胡大麻看着我,隐隐地笑了笑。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胡大麻懂了,他接着道:“你想把这个活给干得时间长点?”
“长了好赚钱啊。”
他似乎是在自问自答。
我同样笑了,“这不就结了,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不过,有些活往长了拖,不一定是好事,就拿我手头上这一件来讲,长不长不重要,难不难才关键。”
“已经够难了,我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还能怎么个难法?”胡大麻把刀子收了起来,正色看向我,摆出了一副谈生意的姿态,“我能怎么帮到你,有啥想法不如说出来看看。”
我笑着摇摇头,“麻哥,我现在哪能有什么好想法啊,就是单纯的这么一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不过你放心,我既然说了,就不会食言,该和你分的钱,一分不会少,该让你帮的忙,你到时候别推脱。”
“陆兄弟。”胡大麻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和你都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年轻。”
“承诺?”
“保证?”
“那玩意一分钱不值啊。”
“你保证的东西,那都没用,这钱一分钟不落口袋里,这就是空话,你这样说,我心里不落安啊。”
胡大麻是社会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他没见过,这时候和我说这些话,我一点都不意外,于是反问,“那麻哥打算怎么的?”
胡大麻晃了晃头,“我不打算怎么样,要是搁别人身上,这桩生意谈不成,但是在你这我愿意试一试,你的空口白话我乐得给你个机会。”
“毕竟这钱正儿八经来说,到最后我可能一分都拿不到,老外是有钱,可也不是傻子,事情没办成,给的那些茶水费还不够我这么多小弟吃喝呢。”
“不过,我也把话给你说在头里,我盯着你呢,要是最后你想玩花活,我剐了你。”
放了狠话,阴鸷的表情一转,胡大麻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和善的拽了两把,“那行了兄弟,就这点事,你接着忙,你想找我,就来这,我会找兄弟轮流在这边等着,你任何时间来,这里都一定能找到我的人。”
说罢,胡大麻利索下车,朝着外面打转的车招了招手,那辆车立刻停了下来,拿着监听器的小弟飞快下车,上了我这一辆,同时将缠着淡银色的纸张给撕开。
监听器再次恢复了工作。
小弟把监听器递给我,同时发动了车子。
这个小插曲也就只存在了几分钟,却是让我又多了一分压力。
相较于比较精明的里奥和葛洛丽亚,偏偏是胡大麻这种手下小弟多的地痞让我更头疼。
他们这种人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听,就只看钱。
里奥和葛洛丽亚算是在某种程度上有求于我,而胡大麻呢,他哪是有求于我,他这是要从我碗里抢饭。
地痞不讲道理,不讲逻辑,他就是觉得我抢了他的饭碗,其他的逻辑根本不捋。
他盯上我,让我浑身难受,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相信我让他办事,他也绝对不会打哈哈,真的会去做。
半路把我一截,避开里奥和葛洛丽亚,这又能说明他实际上,也没把这两个人太当回事,毕竟往常给钱的也不是这两位。
凭什么他们俩一到,就三言两语把自己换了,换成其他人去赚这份钱。
如此种种因素,才导致胡大麻愿意先接下我的空头支票。
本就快要到KTV了,我短暂的思考过后,车子停了下来,按照我的要求,没有顺着路口直接开进去,而是停在了两条街道外。
到了后半夜,街上几乎没一点亮光了,我摸着黑,缓缓往里面走。
KTV的那一条街外面还零星有几个人在晃荡,显然是喝高了。
回到KTV内,推门进去,迎面就撞上了小黄。
“哎呀,哥啊,你在这呢,我还想着你这吹风吹到哪去了,罗哥刚给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醒了?”
“嗯,都醒了。”
我点点头,回到了包厢内。
包厢内的照明灯开得大亮,屋内的气味也散去了不少,可见孙逸飞和小罗两个人已经醒过来一段时间,开门放味过了。
沙发上正聊着天的两人一看见我回来了,当即让各自往边上撤了撤,留了一个空。
这对吗?
他妈的,老子出去走了一圈,怎么这俩原本还有深仇大恨的人,成了好哥们了,勾肩搭背不说,还如此默契。
我宁愿他们指着我的鼻子质问我去了哪里,也不想看见这种画面。
这种画面,意味着孙逸飞很有可能彻底想开了,想明白了。
他不再纠结,也不再坚持!
还好,只能说还好我在里奥和葛洛丽亚两个人面前做过戏,打过预防针了,在他们眼里,听在他们耳朵中,哪怕孙逸飞转变,也权当是在演戏钓鱼了。
呼。
我松了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了过去,坐在两人当中。
退一万步说,孙逸飞就是真的想开了,不再去纠结藏起来的古董了,我也已经留下了后手。
就是我在离开前,和里奥,葛洛丽亚说的事情,管子和少爷家里的情况我打听清楚后,找人上门给压力,这其实算是一箭双雕。
首先是把这两个人清走,二来则是当孙逸飞真的要把古董拿出来,他的心思转变了,可我相信他重情义这一点不会转变,管子和少爷收到家里人被威胁的信息,这可就不只是一方拿古董,一方给钱的事情了,升级了。
总不能孙逸飞这一朝心思放开,兄弟情义也全抛之脑后了吧。
我这一步计划,算是给我自己上了一个保险。
甚至我都想过,我回来后,和孙逸飞相处时,或许就在包厢内,当着小罗这个可以称之为‘外人’的面,他会说出自己藏古董的位置。
这算是最坏的情况,可我不得不防。
毕竟他坚持了二十多年的事情都推翻了,没什么不可能。
我插在口袋里的手上握着几张薄的淡银色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