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前段时间给你钱，让你搞的宁夏滩羊怎么样了，搞到了吗？”
陆重阳和这个老板显然之前有过交流，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哎呀，刘老板来了啊，弄来了，今天早上到的，活羊，现宰现杀的，现在上炉子烤了吗？”
摊位的老板称呼陆重阳为刘老板。
“行啊，上炉子烤了吧，稍微快一点，不用非得一整个烤啊，拆开了，可着肋排先上。”
陆重阳招呼着我坐下来，起开一瓶啤酒，对着我举了举，仰头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呼！”
“爽快啊。”
“你是不知道我最近啊，我压力也大啊，老爷子这大小姐就差把我皮给拔了。”陆重阳眉眼低垂，很是委屈，“得亏是你出来了，不然我都想进去了，进去了和你做个伴也挺好。”
“他们不了解你，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能出来，但是没直接出来，但是我怎么说她们都不信啊，还是不清楚你的水平。”
老板送来几盘小菜，陆重阳扭开一粒盐水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起来，“知道你喜欢吃羊肉，我提前让人从宁夏整了头滩羊，算是给你接风了。”
我点点头，要来一瓶汽水，开了瓶子，对着陆重阳举起示意，喝了一大口。
汽水这玩意，真就是怎么喝都好喝。
“说说，里面还有啥事儿？”
“嗯。”我点点头，摊位上人不算多，老板忙活起来也顾不上我们这边，说话无所顾忌，和陆重阳聊天，很多话我也只需要点到为止就好。
紧接着，我就从我入狱那天开始，按照我的第一视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告诉了陆重阳。
要是给别人讲，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四个小时以上，现在，两瓶汽水下肚，三十多分钟，讲完了。
老板也将烤好的羊腿和羊排端了上来，改了花刀的羊肉恰到好处，滋滋冒油，散发着羊肉独特的风味，孜然辣椒面，撒的也足够均匀，看着就诱人。
我直接上手了，扯下一大块羊排，放在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陆重阳坐在对面没上手，眉头越皱越高，良久愣愣开口，“圣人，还得是你啊，要是我，怕是这一帮人围着我转，给我转圈下套，我就钻进去，出不来了。”
“不说这个。”我无所谓地摆摆手，“说正事儿，你跟着刘老爷子时间比较长，对这方面的事情比较了解，你觉得王一波，和这个朱齐争，之间是有什么事儿？”
朱齐争就是我从小段嘴里搞来的名字，陈华敏背后的那个人。
再三确定了这个名字的真实性，我可以确定的是，这人是小段确定的名字，从他的视角中看，这人就是陈华敏背后的那个人。
但陈华敏会不会还留下一手，和小段也没有掏心掏肺，我不清楚，或者说，我能这样想，就是觉得，事情到朱齐争这里，还不算头，后面肯定还会有其他人。
“这两个人名我都没听说过。”陆重阳挠了挠头，“小，太小了，我跟着刘老爷子这些年，能值得我记住的，我需要了解的，基本上都是京城那一片，东三省内的某个人，还不是一把手，这就有点难为我了。”
“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和刘老爷子一说就可以了，两个人名报上去，其余的事情都不用你管了。”
“另外。”陆重阳皱眉想了想，“你唯一没搞清楚地，医务室的天花板，我想应该是王一波对某种东西过敏，过敏源这东西，只有王一波最亲近的人能清楚，再就是王一波的医疗团队了。”
“像是他这个级别的人，都有贴身的医疗团队了，他的团队里很可能有内鬼。”
“差不多。”我找了半天没在桌子上找到纸巾，直接用手在嘴上抹了一把，“我也猜过是过敏，但是王一波有贴身的医疗团队，我确实不知道这一点。”
陆重阳算是把我没搞清楚的东西给补全了。
“至于你说的，你还要回监狱，我觉得大没有这个必要。”陆重阳爽朗地笑了笑，“圣人啊，要我说，你真应该去京城，当一段时间刘老爷子的秘书，这样你就能对权力这两个字，有更深刻的了解。”
“在你眼里，监狱里少一个犯人，会对监狱长造成很大的影响？”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说的这些东西，其实真的没那么重要，小地方的打打闹闹，争来争去，出不了东三省的。”
“就这件事，你只需要把王一波和朱齐争的名字报上去，刘老爷子会处理好的，这摊浑水能不能蹚，是能从中获利，还是作为政 治资源进行一定程度上的交换，他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搞定了。”
“我就敢下断言，你的分析一定是对的，我记得你提到了交换，你作为圈外人，能想到这一点很难，但实际上，这在我眼里，我这种圈内人眼里，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是低估了京城，还是低估了刘老爷子。”
“这都不叫事儿啊。”
我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陆重阳只是点头，“就是这样，你低估了很多东西，但这也正常，人是没办法去构想自己从未接触到的东西的。”
我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就笑了，边笑边摇头，拿起汽水又喝了一口。
“那我呢，我不用再回去了，这件事怎么处理？”
“你应该是挺长时间没看报纸了吧。”陆重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走关系，要让你吃点苦头的老美和英国佬，说话没那么重要了，我们之间的贸易要开通了，大势所趋面前，你做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时间问题。”
“利益当前，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不在乎，对面也不在乎。”
“那些人没那么大的能量的，说到底，不就是他们当地的老牌银行和博物馆吗，交好有巨大的利益，交恶就没钱可赚，这种情况下。”
“很多事，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