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又不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放走了又能怎么样？”
“你损害的又不是我们自己人的利益，银行是老美的，那些文物是英国佬打算偷偷运回国的，本来就是我们这片土地上的的东西，要我说，你这还算是英雄呢。”
陆重阳洋洋洒洒地说着，“刘老爷子都已经动了打招呼，给你减刑的念头，让你在里面老老实实蹲个三年就出来，可你现在已经出来了，剩下的就交给他运作就行了。”
“那然后呢？”我捏着一根竹签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着，“我之后要怎么样。”
“去京城？继续帮刘老爷子，你们那里面的弯弯绕我都不懂啊，只会帮倒忙。”
陆重阳大声地笑着，引得周围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一个月？半个月就够了吧，给你半个月，这里面的弯弯绕，你绝对就能搞得门清。”
“你可别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偷了，荣门的门楣再扩个几十倍，也装不下你啊。”
“从不入流，到登堂入室，多少人求而不得，对于你来说，就只需要点头，就这么简单。”
“你只要点头，刘老爷子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是啊。
陆重阳说的没错，是我低估了很多东西。
我在监狱里，机关算尽，得到的两个名字，如果我想要自己继续再处理这些事情，还是一笔比较大的工程。
但是名字送到刘老爷子那边，坐在办公室里，打几桶电话就解决了。
登堂入室，去京城，成为刘老爷子的左膀右臂，我这一辈子还有安宁可言吗？
刘老爷子年纪大了，他退下来之后，刘戚薇和黄熠呢？我还要继续留在两个人身边，帮她们苦心钻营吗。
这种生活……有点无趣啊。
陆重阳见我不说话，他摆了摆手，“你可别觉得我是在替刘老爷子招揽你啊，他自己都招揽过无数次了，上次的事情过后，他也没那么信任我了，我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我只是觉得，你就这样一辈子，太可惜了。”
“你的能力和品质，我相信绝对可以大有可为的。”
“当然了，我也是有一点私心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况且有你在，我就只能是一个替代品。”
砰。
陆重阳又开了一瓶啤酒，一口喝了一大瓶下去。
“但是你清楚我的价值在哪里，不如你，但是又有太多人不如我了，我难道不能用吗？只有你在，我才会被继续重用，刘老爷子交代给你活，挑挑拣拣，你就会再给我分一些。”
我大概能理解陆重阳的意思了。
“就那么不想走啊。”我看着陆重阳，朝他伸手要了烟，点上一颗烟后，我看着淡淡的烟雾飘起，问道：“你应该有不少钱吧，而且你这样的人，走到哪里还不能赚到钱。”
“就走呗。”
陆重阳笑着摇摇头，“我要是想走的话，我不是早就走了吗。”
“钱这方面，多了不说，在任何地方安家落户，富足地过完一辈子，很简单，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和陆重阳的想法不同。
人各有志。
“对于我而言，京城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如果可能，我愿意一辈子待在锦鞍市。”
“小地方难道不好吗，我认识的人都在这，我的人脉关系都在。”
陆重阳自知说服不了我，改了说辞，“如果刘老爷子顺风顺水的话，或许你能在锦鞍市安稳地过一辈子，但实际上，很难。”
“有这层关系在，哪天你领着孩子和老婆逛街逛公园时，一辆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刘老爷子坐在车上朝你招手，你觉得你会怎么选？”
“你了解刘老爷子，我也了解他，他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同时他又很念旧，但他的念旧又比较特殊，他觉得有用的人，他念旧，没用的人他就不念旧。”
陆重阳指了指自己，“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本应该死的，刘老爷子让你决定我的死活，实际上就是想让我活，对于别人，他是不会这样说的，别人不一定听得懂他的意思，但你能，所以我活下来了。”
“但我还是很感激你。”
“这就是刘老爷子的念旧，他比较独特的念旧。”
“说实话，他儿子，如果真的有这个本事，接过他的衣钵，哪怕过程会大逆不道，刘老爷子都不会说什么。”
“可惜，又蠢又笨，他没那个能力。”
陆重阳苦笑着摇摇头，“本以为加上我，足够了，谁知道碰见你了呢。”
“圣人，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今天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我晃了晃空掉的汽水瓶子，这种汽水瓶子的玻璃一般很厚，空瓶子拿在手上，分量依旧挺足，透过厚厚的玻璃瓶子，却看不清里面的汽水究竟长什么样子。
“希望吧，希望刘老爷子能多念念我的旧。”
“哎，陆重阳，你说我如果和刘老爷子约法三章的话，有用吗。”
陆重阳愣了愣，看向我手上的汽水瓶子，又看了看他面前的空啤酒瓶子，“你喝的是汽水吧。”
“哈哈哈，是汽水，是汽水。”
我将剩下的汽水全部喝光，捡起边上的羊排继续吃了起来。
“那监狱我就不回去了，这些事你扭头和刘老爷子说一声，我就不操心了。”
“六三监狱的监狱长，看看就让他在现在这个位置上退休吧。”
我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监狱内的所有人都应该有一个相应的结局，陈华敏的这些人，我答应过的龙哥和小曲，都应该有个不太一样的结果。
但我转念一想，我自己都有些身不由己呢，其他人我还哪能管得了那么多啊。
陈华敏，王一波，什么朱齐争，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算了，算了。
“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吗。”
我没有心情去管理自己的表情和情绪，陆重阳看出我还有话没说完，很体贴地继续问。
“和我一个监室的，有个叫龙哥和小曲的，这两个人，看看能多给些探监的机会就多给些吧，要合理。”
“明白。”陆重阳点了点头，招呼着老板继续上肉，上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