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人在公园见过那个大块头啊？”
我登时从地上拍拍屁股坐了起来，顺手将那张纸叠了一下，揣进兜里。
“啊，有人见过。”
“谁啊。”我直接拉着他往屋里进，“谁，哪个见过？”
被我这么一问，屋里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中年男人举起了手，“我见过，咋的了？”
“来，你出来。”我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屋里给拽了出来。
“大哥，老弟问你点事，老弟不白问啊。”我掏出一张票子，足够他打上一个礼拜的彩票，钞票捏在手上问道：“你啥时候看见的？”
“前天啊，前天看见的。”
“你瞅见他身边跟着别人没？”
“那没有啊。”中年大哥摇摇头，“我瞅见的时候，他就自己一个人，坐树根底下，不知道干啥呢。”
“身边没人。”
我把钱拿给他，“你确定看见的是本人，是不？”
“对，就前几天在这买了十组彩票的那个吗，这玩意我怕你干啥啊？”
中年大哥拿了钱，左右看了看，靠近我低声问道：“小伙儿，你说实话，你和那人是不是有恩怨啊，是不是你让他帮忙打的号，中了，结果这小子拿着你的彩票换钱，然后人不见影儿了。”
“可不咋的！”我捏了捏拳头，咬牙切齿地扭头看向中年大哥，“你也遇见过这回事啊。”
眼看着唠上了，我便边说边引着中年大哥往下边走，“你带我去一趟公园呗，找到人了，彩票中奖钱，我分你点。”
“我可没那能耐。”中年大哥摇了摇头，“我带你去公园也不行啊，我都记不住他在哪个地方待着了。”
记不住了啊？
我都想把给他的钱要回来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一个好消息。
鸡窝头，能出现在公园，还是前几天的事儿，当时很可能是和老胡头一起去的公园。
一起这词可能不太准确，像是监视。
或许，自从鸡窝头十三天前来这边后，老胡头就是被软禁的状态。
每天被鸡窝头看着来公园，他不是自愿来的公园。
至于最后那一天，买一包好烟，也不是他的意愿，是鸡窝头要求的。
目的是什么呢？
我想来想去，就寻思出一点来，让一个人做出反常的举动，给其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就像小卖部老板一样，他平时对老胡头的印象也就那样，如果不是那天老胡头去买的是烟，而是什么常见的玩意，或者是他平时就有买的物件，过几天，过半个月，小卖部老板也就忘记了。
但就因为买的是烟，小卖部老板至少能记上小一年。
我觉得老胡头的行为应该拆分开。
十三天的过程中，他每天都来公园，为的应该不是给周围人留下印象，而是来这边做些什么事儿。
最后一天离开前，才让老胡头给周围的人留下深刻印象。
我离开彩票站，回到了车上，让孙大友拉着我再去一趟公园。
车子停在公园，公园上有一大堆人，老头老太太都有。
我径直朝着一群吵吵把火下象棋的老头走去。
“你真臭啊，刚才那一步你就应该跳马，你飞象干啥啊！”
“去一边子去，你会下棋吗，明显应该拱小卒啊！”
“滚蛋滚蛋，谁下啊，我下你下！”
“臭棋篓子！”
我扒拉开看热闹的老头，抬手按住棋盘，把周围老头的目光全吸引过来。
“你干啥？”
“就你们这水平，还下啥棋啊，有老胡头一半的水平不？”
“谁？老胡头？”
一听见老胡头的名字，周围的老头火气更大了。
“他……他是有点实力，但也就那样吧。”
“老胡头咋的，你给他叫来，我今天就杀他一盘儿，你是谁啊？”
我左右扫了一圈儿，从人群中撤了出来。
刚才提起老胡头，这帮老头儿一个个都挺激愤的，就只有一个小老头表情不太对劲儿，我朝着这人群外围的小老头走了过去，伸手往边上一指，“过去聊聊？”
“老胡头的事情。”
穿着破旧外套的老头谨慎地瞅了我一眼，将信将疑地跟着我到了一旁的树根儿底下。
“大爷，你和老胡头熟悉吗？”
“你是他啥人？”
“我是他亲戚。”
这老头这么问，我总感觉他和老胡头关系不错，搞不好对老胡头的私人信息比较了解，家庭成员啥的，可不能顺口就胡诌，说个宽泛的亲戚概念就行了。
“你是他外甥？”
“不是。”
老胡头这么大岁数，他外甥也得是四十来岁了，我装也装不了。
“那你是谁啊？”
“你和我聊老胡头干啥啊？”
这老头怎么这么难整呢。
问这么详细干啥啊？
“大爷，我撒谎了，我不是老胡头亲戚，我是老何太太家的亲戚。”我灵机一动，既然这老头一副和老胡头很近乎的样子，那他肯定也知道老胡头与何老太太关系匪浅，他对老胡头了解，未必对老何老太太熟悉。
我装不成老胡头的亲戚，我装老何太太的亲戚不就行了！
果然，我一说完，这老头的戒备降下来一点。
“你是老何太太家的啊。”
“是呗，我前几天才来这边，老何太太找我来的，说让我给拿个主意。”
“结婚的事儿吗，我也是说呢，都一把岁数了，没必要再大办特办了。”老头顺着我的话说着。
老胡头与何老太太果然不是普通的关系，都奔着结婚去了。
“昨天老何太太住院了，我忙活了一天，我还寻思呢，老胡头咋没去医院看看呢，这都要走到一起的人了，结果我上门一看，发现老胡头不在家，咱也不知道去哪了。”
想要从这老头嘴里套话，太假不行，得半真半假的来才行。
当我说出老胡头不在家时，这老头的反应我尽收眼底，他没有太惊讶，反倒是更像情理之中，预料之中。
“大爷，我去派出所了，人家说这玩意不好使，得过几天才行。”
“你知道老胡头去哪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