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感觉,老胡头最近不太对劲,我问他咋回事,他也不和我说,我感觉他有可能是摊上事儿了。”
老头皱了皱眉毛。
“啥意思?”我装作不清楚的样子,靠着他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烟给他点上,“咋回事啊,摊上事儿了,啥事儿啊?”
“那我哪知道啊,我问他了,他不说啊。”老头仍旧皱着眉头。
我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下文,看来这老头也没注意到老胡头来公园时,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人,老胡头不是自由人的身份,处于时刻被监视的状态下。
我又和这老头聊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下老胡头的信息。
老胡头原本家不住这边,住的更远,但是那边没公园,所以他每天都往这边走,后来与何老太太认识了,就搬家了,搬到这边来了。
老胡头本身是一个话不怎么多的人,这些年在公园,就是图个悠闲,除了这老头,基本不和其他人有太多交集,最多就是下下棋。
眼见老头知道的东西也被我榨干了,我安慰他道:“大爷,你也别想多了,我估摸着老胡头是上哪散心去了,何老太太这人你应该没见过几面,你是不知道,我奶整天嘟囔她,说临了临了,还要结婚。”
“老胡头可能是心烦了,等明天早上,我再去一趟看看咋回事。”
我说这么老多,就是为了让这老头别自己往派出所溜达。
“我寻思也是,老胡是个好人,他应该也摊不上啥事儿。”
又简单聊了几句,我便再次回到了出租车上,将彩票站那张写满了整件事谜团的纸又掏了出来,展开来,将老胡头的个人信息加了上去。
如果说现在整件事情的谜团是一栋大楼,那我现在就相当于站在一楼,刚推开一楼的门。
让我从头再梳理一下事情的脉络,将新获得的信息给整合进去。
要知道,整件事的重心在何老太太身上,老胡头只是连带着,被牵连搅进来的。
两个人自从在公园相识后,老胡头卖了老房子,搬过来和何老太太一起住。
老胡头的软肋,实际上也就只能是何老太太了,这些天他被监视,没有怨言,没有在公园求助,极大概率是对方几大块头,在用何老太太做要挟。
从这一点当中,我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这十几天,何老太太在干什么?
如果她每天都是从家,到医院看孙子,晚上再回家,她不太可能没发现老胡头家里进了外人。
两个人又不是单纯的邻居。
也就是说,老何太太对这件事是知情的?
又或是这些天她根本就没回家?
我脑子突然有点短路了,何老太太什么意思?
我昨天和老何太太分析的那些,说的那些,难不成不对?
要知道,我昨天当时与何老太太说那些话,都是我分析出来的,我还很有自信,可现在……
何老太太很难明知道老胡头家住着一个外人,这个外人还来者不善,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坚持去公园算卦?
我明明和她说的都是错的,她接受是什么意思?
我猛地一拍车座!
前排的孙大友转过头来,“怎么了?”
“草他妈的!”
“不能吧!”
“这他妈,真能算命啊!”
我突然意识到一点,如果我当时说的都是错的,那何老太太全盘接受,还反过来送一卦的意义在哪?
行在眼前,兴在西南!
行在眼前,兴在西南!
“行在眼前,兴在西南!”
我不断地喃喃着何老太太送我那八个字。
“行在眼前,兴在西南。”
“老孙,你方向感好,你告诉我这边是公园的什么方位?”
我莫名感觉车内异常拥挤,空气都不流通了,打心里觉得发闷!
推开门下了车,扶着车窗有些干呕。
与此同时,孙大友的声音魔音穿耳般从车前方传来,“这是在西南。”
“这一片,都是在那公园游乐场的西南边。”
孙大友不知道我咋了,说话轻飘飘的,不敢太大声,但这话在我耳朵里如惊雷一般。
刹那间,我耳朵再次嗡嗡嗡作响。
巧合吗?
不能是巧合吧。
如果何老太太这十几天都不在家,那我装算命师傅,和她扯淡的那些东西岂不是都是假的?
假的玩意,她反给我算一卦,告诉我的这八个字。
我问何老太太,我未来的路在哪,她回了我这八个字。
什么叫‘行在眼前?’
我当时眼前岂不是就只有她一个人?
什么叫兴在西南?
我被搅进她的事情里,自然而然来了这里,而这一片,都是西南!
行在眼前,兴在西南!
原来是他妈这个意思啊!
“咋了,用不用去医院啊?”
孙大友看着有些癫狂的我,在一旁嘘寒问暖。
“不用,放我一个人待会儿。”
我失魂落魄地靠着车瘫了下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何老太太会算命,这是一定的,我有多信锦鞍市的齐天奥,就有多信何老太太。
她能算出我蹲过大牢,绝对是有点水平在身上的。
行在眼下,眼下是她,兴在西南,西南是这边。
她算的是我,算的是我的路,我的路在她身上。
我沉淀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反应过来。
我搞不清楚,这一切都是为啥。
“孙大友。”
我虚弱地喊了一声。
孙大友凑了过来。
“你确定这边是西南,是不是。”
“确定,正正好好的西南。”
“行了,知道了。”
孙大友又回到了车边上,因为担心我,一直冒头盯着我。
“没事的,放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车门,点上一根烟。
没觉出来味儿。
又点上一根,一手拿一根,换着抽。
半盒烟下去,我嗓子生疼,嘴里也觉不出味儿。
行在眼前,兴在西南。
兴在哪?
老子兴在哪!
还是说要等我把这一档子事儿给解决了,才能兴起来。
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孙大友,几点了。”
我刚问完,意识到我自己手上戴着表,自己低头看了一眼。
差不多了。
刘钢那些人应该是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