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事情就很明朗了。
笑面弥勒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动用关系将我给调度来了六三监狱。
他一个监狱长整天把我往办公室叫,或许是怕影响不太好,所以就找了戴高帽来试探我的底细。
可实际上我自己都不算太清楚究竟背后有多少人,多少双手在助推,我怎么和戴高帽讲,更何况就算我真的知道,我也不能说啊。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我一直吊着他们,戴高帽就会每天来找我,这对于我当下的情况实际上是好事。
诚然,我需要像龙哥一样的犯人替我做事,可他们身份在这摆着,能做到的事情终归有限,若是能让狱警有意无意地替我做事,那可就不是龙哥他们一群人能比的了。
同时,我也相信刘老爷子在外面不会袖手旁观,并不是说他会明着帮助我越狱又或是直接插手让我在监狱里过得比较舒服,而是再上面的一些压力,与他同属一个层面的压力,他会抬手拦下来,让这些压力不落在六三监狱,不掉在监狱长的头上。
监狱长接受不到上面的压力,他最多就是每天想办法知道我得罪了谁,却也不会再让我在监狱里的日子更难熬。
“我怀疑是我当初偷的一户有钱人,在报复我。”我略作思考,对着戴高帽说道:“当年在锦鞍市,我和我的人偷了不少有钱人的家,他们要是联合起来,我估计也能有不少手段吧。”
“详细说说呢?”戴高帽摸了摸下巴,略作思考的样子,我随口胡诌的东西,他倒是听的挺认真的。
“还要怎么详细?”我反问。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戴高帽敛起笑容,严肃地盯着我,“我可是告诉你,我的烟你抽了,最好别再想着给我扯什么花花肠子,该说啥就说啥。”
他抽出警棍,随手往桌子上一搁,手按了上去,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就这一亩三分地,想要和和气气,关键点在我,不在你,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明白。”我点点头,“当初偷的有钱人家不少,各种做买卖的,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容我仔细想想。”
“上道儿。”
我这时候在想,可不是装模作样,我是真的在想。
说真话吗,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要是说假话,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明知道我说的话不出一个小时就会传到笑面弥勒耳里,我又不能太假,否则分分钟被调查出来。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钱鼠教我的一个说谎的最高层次。
别人是十句话里九分真一分假,我偏偏要九分真,一分假。
所以,我回忆的内容是锦鞍市有名的富豪,以及锦鞍市周边的市内富豪。
做好了盘算,我便开口了。
“我们那边有一个专门倒卖废铁的,家里有钱,住爱琴堡,你知道吧。”我抬手竖起手指往上指了指,“爱琴堡,锦鞍市鼎鼎大名的豪宅呢,我偷过他。”
“还有,有一个搞服装的,对对对,是叫……”
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我说了一连串八九个富豪的名字。
戴高帽瞪圆了眼睛,换了好几次坐姿,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么老多,你都偷过?”
“不然呢?”我甩给他一副‘看不起谁’的眼神,坦然道:“我连花旗银行都给拿下了,你该不是觉得这些富豪住的地方能比花旗银行还难进?”
“只要我想,拦不住的啊。”
“哦,对对对。”戴高帽听了我的解释,频频点头,“是这个道理,花旗银行你都偷了,别管有没有水分,银行的安保规格肯定比他们这些人住的地方高多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刷刷刷地记录下来,写了五六分钟,他把纸撕下来递给我,“你瞅瞅,和你说的有啥区别不,查缺补漏。”
嚯!
我打眼一瞧,戴高帽别的不怎么样,这记性可真是一绝,不止是我说的富豪名字,连他们是做什么行业的,都记得一清二楚,就这还没完,他几乎是把我从进门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给记录下来了。
这记性,够用,太够用了。
“嗯,就是这些,一个字不差。”我递还给他,顺带着又要了一支烟。
“还是那句话,与人方便,与自己方便。”戴高帽几乎没犹豫,又给我点上一颗烟,“你听话,什么都好办。”
我估摸着,这份有钱人的名单给出去,我至少能清闲上小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时间,具体长短还得看这笑面弥勒的关系网有多广,认识的人有多少。
这些富豪都是实打实的,都不用非得到锦鞍市,到了周边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是真的了。
可等笑面弥勒请的人上门问了,才是拖延时间的开始。
为啥?
我根本就和这些人一点关系没有啊,除了最开始的那个是住爱琴堡,是当初想对爱琴堡下手时偶然了解到的,其余的,我连他们住在哪都不清楚。
更别提上门偷东西了。
上门一问,别人自然不承认。
这时候笑面弥勒肯定会再次派戴高帽来问我,我也是已经将应对的说辞都想好了。
有钱人当然在乎脸面,自己家被小偷给偷了,这能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情吗?
再说了,这年头有钱人被偷了,不敢报警的多的是,用刘峰的话说,那就叫‘有几个有钱人的钱是彻彻底底干净的啊,都禁不起仔细查,无非就是灰色程度有多深的区别’。
小富或许不需要,可要大富大贵,你到了那个位置,你想干干净净,都免不了惹一身骚。
这种道理,我相信笑面弥勒能理解。
就算他不相信,毕竟他也不会直勾勾就上门去问,托关系找到这些富豪,肯定也不会那么官方,有关系的话,这些富豪还没一个承认的,那自然而然就会觉得是我不老实了。
这算是拖延时间的第一层。
至于第二层,等笑面弥勒觉得我满嘴谎话的时候,我再顺势甩出我的第二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