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刘钢这上心的样子，露出了老父亲般的微笑。
这小子不应该啊。
咋回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刘钢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在锦鞍市时，胜子就我说过，要是我没出现，他都打算给刘钢介绍对象了，胜子没孩子，把刘钢当儿子，可惜这小子满脑子都是偷东西，搞点大新闻出来，不近女色。
现在也好，有兴趣，总比没兴趣强。
“你是这边的人吗？”刘钢给姑娘倒了杯水，“你是这边的人吗？”
一句话问两遍，以我对刘钢的了解，他这时候已经属于是有点脑子不清醒了。
至于吗？
“你长的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刘钢继续道。
姑娘摇摇头，“我不认识你啊。”
难怪呢，难怪刘钢这么上心，感情是姑娘长的像他的故人，没听胜子说过啊。
也是，刘钢这小子本身就有点叛逆，哪能啥事都和胜子说啊。
上菜很快，一道接着一道，很快就上齐了。
姑娘一个劲吞咽口水，刘钢也愣，就是在那磨叽，在那问，就是觉得像。
这给我急的啊。
你倒是给人家盛饭，让人家吃啊！
眼瞅着刘钢还在那问，我赶紧敲了敲桌面，“先吃吧，等会都凉了。”
“对对对，先吃，先吃。”
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一整盘的猪肘子，一眨眼的功夫，连带着汤汁，还有垫底的菜叶子，伴着两碗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最开始姑娘还有点抹不开面，吃一口看看我，瞅瞅刘钢，等浓郁的汤汁进了碗里，香味起来了，彻底放开了，左右开弓。
左手鸡腿，右手馒头，脑袋像是电风扇开了五档，来回摇头。
不止是我看楞了，刘钢也看楞了。
一个个空盘子出现，姑娘总算是打了一个饱嗝儿。
可能是吃胀肚了，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了椅子上，就这样，最后一张饼也没浪费，就着海参汤儿，擦桌子一样转了一圈，扫干净了，又拎起筷子夹了点葱丝黄瓜丝，卷进去，往嘴里塞。
等到饼吃完，我看她都有点要吐了。
刘钢喃喃地问，“够了吗，不够我再要点，有钱，不差钱。”
“能……嗝儿……能打包吗？”
“能啊，能，等晚点走的时候再给你打包一桌子。”
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看这俩人，莫名奇妙的般配。
不过点鸳鸯谱，也不是现在点的，还是得办正事儿，我看了眼手表，过去了四十来分钟。
姑娘速度够快。
“姑娘，吃好了？”我开口问道。
“嗯，谢谢，谢谢你们俩。”
我笑着摆摆手，“别谢我，要谢，谢你身边的，我可没想请你吃饭。”
这姑娘也是真呆，又转过头朝着刘钢道谢。
“不……”刘钢刚开口，我就瞪了他一眼。
“不什么不啊，不是你和我说的，看这姑娘是同行，还挺可怜，要请人家吃饭，怎么现在又不上了。”
刘钢不说话了。
观察了这么久，我对这姑娘的防备心也降下来不少。
聊着聊着就聊开了，毕竟是同行，这姑娘话匣子打开后，说的越来越多，二十来分钟，我就对她了解的差不多了。
孤儿院长大的，十来岁跑出来，有上顿没下顿的，不是本地人，在外地遇见了个心善的大娘，大娘是荣门出来的。
从那以后，姑娘就跟着大娘混，能吃上饭了，不至于营养不良，还跟着学了点偷东西的手法。
咱也不知道是那大娘学艺不精啊，还是姑娘脑子笨，手笨，学了好几年，还是不行。
大娘身体不好，死了，这姑娘就赶着走，来了这边，身上的钱全花完了，这才准备铤而走险，之所以选了个不适合的时机，不适合的地方。
则是因为她本来是打算去饭馆吃顿饭的，没等进门呢，发现钱一点不剩了，这才就横下心，打算在门口试验试验。
最后遇见了我和刘钢。
了解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得和她研究研究正事儿了。
“小雨啊。”
“你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要不你就跟着我们混得了。”
“别得不敢说，顿顿吃饱吃好，没问题。”
姑娘名叫蒋小雨，她让我们喊她小雨。
“对，你就跟着我们。”刘钢总算是能接上话了，“我哥老厉害了，我哥他……”
“没你厉害。”刘钢这小子咋回事，来提我干啥玩意啊！
“你身边的这个，在荣门里那都是有名有号的，说不定和你那大娘都认识呢。”
蒋小雨讷讷地看着刘钢，“我大娘就和我说了个圣人，说荣门这些年可算是出了个人物，都上报纸了，就是可惜最后还是坐牢了。”
我赶紧把话题岔开，不然我看刘钢这小子，马上就要说开了。
“那啥，是，圣人是行。”
“别提他的事儿，就说现在，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们，你要是怕，我们也能理解，你就先看看，跟着我们走一天，大庭广众的，咱也不能干啥，更何况刚才这一顿饭都给你旋了。”
蒋小雨点了点头。
这就算是行了。
“刘钢，等会你就和她一起，一起去摩天轮，不用非得搂搂抱抱，但得像是情侣，拉拉手啥的没问题吧。”
“啊？”
“啊？”
俩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地看向我。
“啊啥？”
“你俩啊啥啊？”
“拉拉手咋了，能不能专业点？咱是老荣，互相配合配合怎么了？”
“你烦他不？”我看向蒋小雨，指了指刘钢，“你就告诉我，你烦不烦他，你要说你烦他，那咱现在就吹了，你走你的，我们走我们的，该打包给你打包，遇见了就是缘分。”
蒋小雨脸刷一下就红了，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不烦，刘哥人不错。”
我是真想笑，第一次憋笑这么难受。
再看刘钢，脖子红到耳朵根子，活像是蒸熟的大闸蟹。
像是脑血栓康复患者一样，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小雨啊，是这样，咱们打算偷个游乐园，也不是说偷游乐园，是准备在那里面琢磨琢磨。”
“咱得踩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