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这张脸有点发愁。
换做是往常,我绝对要自己进去一探究竟了。
可现在,我只能让刘钢去。
不过很多事儿,根本就不是提前能预料到的。
就算是我,也没想到,能从公园一个算命的老太太身上牵扯出这么一长串的事情啊,那不是搞笑呢吗?
提前接触认识了吕妍妍,然后现在我没办法进去。
不过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老猫和条哥就算在这,我也大概率不会让他们过去玩的。
摩天轮这东西,像是那种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自己跑过去单人玩的东西吗?
刘钢至少还年轻,瞅着也吊儿郎当的,过去玩下摩天轮还稍微好一点。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有点担心,他一个人去玩,怎么看都还是有些违和。
最好是能给他找个搭子,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人。
问题是上哪给他找去呢。
车子已经停在了公园的街道对面,我特意让孙大友绕开了摩天轮最高点所能看见的视野,让他把车子停在了一栋楼的后面。
“哥,我现在就过去吗?”刘钢自从听说他要一个人去摩天轮上耍一圈,当我的眼睛去看看什么情况后,就显地有些亢奋,跃跃欲试。
“你先等等吧,啥时候我看你平静下来了,再说。”
我下了车,周围四下看了看,想着给刘钢找个临时的女伴儿。
“哥,你看啥呢?”
“没看啥。”
我刚准备问问孙大友这附近哪里有歌舞厅一类的地方,眼神就自然而然地飘到了对面一家饭馆门口张望的女人。
说是女人,年纪给叫大了,看样子是十八九的女孩,比刘钢还小点。
我当老荣虽然时间短,到现在都还没满一年,到了今年夏天才正式满一年,但我这双眼睛,可是比老猫,条哥这种当了小半辈子老荣的还毒辣。
打眼一瞧,我就知道这个女的,不怀好意,像是同行。
我点上根烟,用胳膊拐了拐刘钢,朝着女孩努努嘴。
“咋了哥?”
“仔细看,好好看。”
刘钢在我的引导下,看了一会儿,问道:“同行吧这是?”
“差不多。”
“你俩在这待着,我过去一趟。”
我朝着姑娘走了过去,往门里进的时候,故意从她眼前过,口袋大敞,几乎是把钱包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送给她偷。
可这姑娘一看就是刚入门没多久,眼神闪躲,犹豫了一下,没敢伸手。
我在她面前转悠了一圈,进了饭馆,买了一盒现成的油炸花生米,走了出来。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句,“挺好看一小姑娘,用的咋还是脏兮兮的钱包啊,要的话,还想要的话,就跟我来。”
刚才她没动手,我动手了,开锁的手艺没落下,摘包儿的道行的确有点回旋。
得亏是这姑娘心思不在我身上,又是个刚入门的,不然我早就露馅了。
这姑娘一听我把她钱包给拿了,下意识低头去看,随后嘴唇一抿,跟着跑了过来。
孙大友就继续看着车,我和刘钢将这小姑娘领到了后面一片没啥人的饭店后门。
我把那脏兮兮的钱包拿了出来,当着她的面晃了晃,“咱是同行啊。”
“什么同行,谁和你是同行。”
“说你是你就是,装啥啊?”刘钢上前一点不含糊,扯了扯女孩的袖口。
哐当,一把细长条的镊子,顺着袖口掉在了地上。
“你再反抗,我可使劲儿了啊?”刘钢又上手捏着人家的手腕,又从手指头缝儿里扒出来一枚刀片。
“我……我就喜欢随身带着这些东西,管得着吗你?”女孩飒飒地抽回手,瞪着刘钢,瞪着我,“你们俩赶紧的,把钱包还我,不然我去找条 子抓你们!”
姑娘,就这两下子,还出来混啥啊,别一毛钱没偷着,再让人给打个半死。
哪有正经老百姓,管大盖帽叫条 子的啊。
这姑娘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继续威胁,“你们是小偷吧,赶紧给我,不然我……”
我把钱包丢给了她,“姑娘,作为前辈,我得劝你一句,学艺不精,出来了,命可就不由人了。”
“几天没吃饭了?”
“昨晚上睡桥洞的滋味,不好受吧。”
“有人带,没人带啊,我怎么感觉你连荣门的规矩都不太懂呢。”
“踩的点不对,该下手的时候唯唯诺诺,时机找不准,路不熟,真失手了,接应的人也没有,往哪跑也一概不知,你这样的……”
我无奈地摇摇头,“请你吃顿饭,坐下聊聊?”
“我认识你是谁啊,你就和我吃饭?”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了咕咕叫。
姑娘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走吧,吃点吧。”刘钢这人别的不说啊,他对同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也不知道是不是从这姑娘身上看见了自己当初刚入行的影子,罕见的说话软乎了一点。
“你看,你也饿了,没必要嘴硬,哪有正常人出门随身带着刀片和镊子啊,同行是一家啊,走,吃点。”刘钢又说了一句。
姑娘的肚子又叫了几声,这回她不再坚持了,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嗯。”
“这不就对了,你想吃啥啊?”刘钢又问。
“吃啥都行,能吃饱就行。”
“别能吃饱啊,让你吃饱,也得吃好。”刘钢转头看了我一眼,我朝着他点点头。
正好,让他和这姑娘多说说话,等会装情侣去摩天轮也更像那么一回事。
宁肯浪费一个两个小时,也比让刘钢一个人去玩摩天轮的好。
这条街上饭馆不少,刘钢选一个看着上档次点的鲁菜馆子,要了个包间。
我喊了孙大友,他说啥也不去。
进了包间,刘钢开始点菜,点的全是肉菜,一丁点的素菜不要,一口气点了八道。
给边上的姑娘都给听愣了。
“先这些,不够再要。”刘钢把本子一合,递给身边的服务员,又扭头问姑娘,“米饭还是饼,还是馒头。”
“我看他这还有疙瘩汤,乐意喝不?”
“算了,一样都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