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没能肯定前,就都只是猜测。
就比如我关于戴高帽和大老粗两个人在监狱地位的猜测。
如今才算是确定下来,两个人是平级别,而且大老粗也不是没心眼的人。
戴高帽心思谈不上缜密,但有想法往上爬,与自己目的相关的事情还是多少会留心的,因此能察觉出大老粗也有同样的意思。
这些消息,要不是他亲口说出来,我想验证自己的想法,难免要费一番功夫。
“嗯,我知道。”我喝一口粥,继续道:“既然你说话他不会听,只听监狱长的,那你就让监狱长把他调离就可以了啊。”
“怎么会。”戴高帽敲了敲桌子,“监狱长昨天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们监室的五个人,只要离开了监室,无论到哪,身边就必须有人,要么是我盯着,要么就是他盯着。”
“这种情况下,监狱长怎么会在我和你谈话的时候,把他调离呢?”
“再说了,如果是监狱长主动把他调离采石场,他们几个就算被其他犯人给揍了,给打了,那这过错也落不在他身上啊。”
“你究竟行不行啊。”戴高帽鄙夷地看着我,“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这件事你处理不好,那以后也就别谈了,还监狱长,我能信你吗?”
他能想到的事情,我又怎么想不到呢,我心里早就有了办法,之所以不第一时间说,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些东西。
“说什么都可以……”我把勺子提出来,在碗沿儿敲了敲,看着年愁的粥一滴滴掉回碗里,随后笑了笑,“别说我不行啊。”
“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要求!”戴高帽有些动了火气,一字一顿,眼神死死盯着我,“张阳,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明白啊。”
“我们不是合作,而是你听我的。”
“少给我提要求,你不说,那这件事就吹了。”
“行。”我继续低头喝粥,仿佛刚才的一切谈话都没发生过。
戴高帽的野心我既然已经清楚了,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整个监狱除了我,没人能帮他,没人有能力帮他,他同样清楚这一点。
如今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心里就像是有鸡毛掸子一遍又一遍地扫着一样,怎么会说不干了,就不干了。
是不是合作关系,不是他说了算的。
我必须从一开始就养成交换的习惯,一味地顺着他走,那再想找时间开这个头就难了。
要是从最开始,就是一点点的交换,我出谋划策,他给我提供便利,这样一来,后续的互换才会水到渠成,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好,那你就等着吧,我现在就去找监狱长把你今天和我说的事情全都抖出去。”戴高帽起身就走,没有一丝的犹豫。
出了门,我听见了下楼梯的声音。
不过我不急,继续喝我的粥。
他会回来的,虚张声势罢了。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我的粥已经喝完了,大约过去了足足半个小时,戴高帽都没有回来。
我同样不急,走到书架后面,拿起那本水浒传,看了起来。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戴高帽回来了。
和我照面,他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走吧,监狱长有请。”
他既然这样说了,我就跟着他走。
一路下楼,出了食堂,过外面的通道,进到主楼,全程和戴高帽没有任何交流,他在前面背着手走,我在后面跟着。
上楼。
监狱长的办公室在二楼,上到二楼,戴高帽拐弯,我依旧跟着。
他抬手要敲门,我静静的看着。
胳膊抬起,没落下去。
戴高帽有些气急败坏地回过头看着我,眼神好像能喷出火来,一把将我拽到一边,带着我回六楼监室。
砰!
监室的门被重重关上,戴高帽瞬间扭过头看着我,声音压得极低!
“你就那么笃定,我不敢去告诉监狱长!”
“你凭什么!”
“我没有凭什么啊。”我淡淡道,“我已经说了,任何情况都不会比目前更差了,对于我来说,我想要帮你清扫障碍,当上监狱长,为的就是能在监狱里过得舒服点,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事情,有一个阶段的需求。”
“你现在一人之下,都不愿意给我提供帮助呢,我怎么能相信你当上监狱长那天,能记得我帮你的过程,掉过头来给我提供方便呢?”
我伸出手,做了一个抽烟的手势,看着戴高帽,“所以现在我们能好好聊了吗?”
戴高帽磨蹭这么长时间,无非就是想让我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试图和他谈条件,想要把我完完全全当成一个工具人。
他想把我当工具人,我又何尝不想把他当成工具人。
等他当上监狱长,不第一时间就把我知道他秘密的人给关小黑屋就烧高香了,还等他给我行方便,那不是扯淡呢?
谁会指望他这样一个和朝夕相处的同事都眼高于顶,没个基础尊重的人,能知道感恩呢?
当上监狱长,我要是真的想帮他,难度也不会特别大。
他本身就有资历和职位,不是平地起高楼,而是在高楼上继续扩建而已,当然了,有这个基础也是他能去想争一下监狱长这个职位的根本。
怎么帮他当上监狱长?
无外乎就是两个方向,扫清有能力和他竞争的人,帮他的履历添砖加瓦。
谁都是可以牺牲的吗。
监狱里那么多的犯人,我可以引导他们在监狱里继续犯罪,拿来给戴高帽做业绩,乃至挑唆他们越狱,甚至伪造他们越狱的证据,这都不是不行的。
但我要的是这个过程,而要的不是这结果,我要在过程中和他交换到我所需要的。
且不说现在的监狱长多久能退休,两三年?还是三四年?
我怎么能等得了呢!
我是要越狱的啊。
“好啊,好啊。”戴高帽不禁鼓起掌来。
“你还真能沉得住气。”
“那么按照你说的,我没选择了?”
“当然有选择。”我笑着和他对视,“选择我,就是选择了当监狱长,不选择我,就是选择这样过一辈子,等现在的监狱长退下来,是不是你,我就不清楚了,靠你自己的努力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