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一样，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中午的汤也没喝上几口，我这人除了羊汤，和酸菜炖肉的汤，其余的一口都喝不下去。
又累又渴，再加上车子摇摇晃晃，我也感觉到眼皮有点发沉了，不过我的脑子还算活跃。
一直在考虑今晚上回去吃过饭的教室读书看报环节。
自从知道了刘老爷子尝试着联系我之后，我一直没机会，也没想到太合适的办法向外界传递消息，只觉得教室打扫卫生的秦姨是个好选择。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看和她接触下来的实际情况。
如果她不合适，我同样需要趁早更换一个人选。
另外一方面，戴高帽那边我同样需要给他一个交代。
虽然说自从昨天和监狱长聊天过后，他的承诺都已经做到了，让我和其他犯人一样，可以外出劳改，其实对于我来说，这就已经是我非常满意的结果了，我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出，我就不会去找戴高帽，试图和他做一些交易。
但没办法，很多事就是这样，没办法预知未来的。
我没办法预料到监狱长会因为外部的一些事情而性格大变，提前和戴高帽搞些七七八八的反而现在成了累赘。
我承诺戴高帽的事情还要做，不能完全当没有这么一回事，否则他要是急眼了，干出啥出格的事情，我的处境又得一夜之间回到原地了。
捶打了几下脑袋，我扫了眼边上的陆国富和李小成，他们俩同样迷瞪着眼睛，脑袋一下一下地磕在车壁上。
回到监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去的时候什么样的流程，回来了也是一个样。
挨个点名点号，排队，搜身，由狱警领着等着吃完饭。
吃饭的时候，孙望虎还有点好奇，我这一身伤是咋坚持下来的，听说我被分配的是运送石头的活，而不是凿石的活，就更惊讶了。
他的想法和李小成是一样的。
都觉得监狱长要往死里盯着我，搞我，咋可能让我这么清闲，问我是不是和小段狱警有啥关系。
“虎哥，你别说笑了。”我看着孙望虎无奈地笑了笑，“我要是真和小段狱警有关系，那他为什么不让我留在监狱里头呢？”
“对不对？你甭管是运石头还是凿石头，那都是在采石场吧？”我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抓了一把，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放，整个手瞬间就白灰一层，“虎哥，你看吧，这还是清理过了的，就这还一裤兜子的灰呢。”
“再者说了，你又不是没去过采石场，运石头的活你肯定也干过，不也是累吗，和你们在监狱里头劳改强度能比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吧？”
孙望虎仔细琢磨了琢磨，觉得是有点道理，这才作罢。
又闲聊了一会儿，我才知道监狱里头又接了一批活儿。
哦，准确来说是两批的活儿，塑料件儿修理毛边，还有就是踩缝纫机。
没进监狱之前，我就听说过，进了监狱很多犯人会踩缝纫机，这回倒好，自己都有机会踩一踩试试了。
塑料件儿修理毛边就更轻松了，不用动脑子，还有座儿，往那一坐，干一天下来也最多就是感觉脖子酸，胳膊酸，和踩缝纫机比都轻松了不少，更别说是去采石场了。
难怪我，陆国富还有李小成一天下来累得跟条死狗一样，孙望虎，梁大冰还有钱不紧三个人像是度假了一天似的。
我拿筷子的手都有些抖。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我又考虑到了一个问题，余光扫了眼不远处正和一个其他的狱警有说有笑的小段。
就像我和孙望虎还有李小成解释的一样。
他们觉得小段狱警对我照顾。
他的确也看起来照顾了一些，但真要是想要帮我，那不应该是让我留在监狱里头吗？
而不是让我去采石场。
采石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要比留在监狱内差上不少，更何况我还一身的伤呢。
不过吧，他又的确是在那个姓郑的狱警说我干活偷懒的时候帮我开脱了一下。
这就搞得我也有点弄不清楚，小段究竟是啥意思了。
我并不觉得自己去采石场干活是监狱长的安排，他都已经大刀阔斧，将整个监狱的狱警都调岗了，怎么也不至于在和我说好了之后，还阴戳戳地搞我，非得让我去采石场干活。
而且要真是监狱长还提防着我搞事，他也应该是让我留在监狱里，不会让我出监狱。
所以分析下来，整件事就是和监狱长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小段自己的决定。
他想照顾我，但又照顾的不彻底。
难不成他也和孙望虎想的一样？
当初监狱长摆明了要看死我，他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照顾我，不敢让我彻底闲下来，轻松下来，分配到采石场去，又怕我累着，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想啥呢？赶紧吃啊，吃饱点，晚上回去了你还得讲点有意思的故事呢。”眼瞅着我吃饭不积极，孙望虎推了推我的饭盘子，“中午油水吃多了啊，还是咋的，晚上饭不乐意吃了啊？”
“小张啊，虎哥说话你没听见啊？”回到了孙望虎身边，秃头李小成又成了那个溜须拍马一点不耽搁的马屁精，用力敲了敲我的盘子，“快点吃，我和你一样，去采石场劳改的第一天，累得吃不下去，可你要是现在不吃，等到了晚上，饿得你都睡不着。”
“到时候哭爹喊娘，谁也帮不了你啊。”
“还有这汤，你也得多喝点，白天出了一身汗了，晚上渴了也没地方喝去。”
我点了点头，把一盘子没啥味道的饭给扒拉进去，顺带着喝光了一碗没比自来水咸到哪去的汤。
吃过饭，我打起了精神，要去食堂二楼的教室了。
狱警带队往二楼去的时候，我碰见了龙哥和小曲，身后跟着瘦猴他们几个。
龙哥瞅着我，恶狠狠地看了一眼。
可以啊。
我说的话都还记着呢。
虽然我当时交代给他们的后续，都已经变了，没按照我的思路走，但核心思想龙哥是记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