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话都是些常规的内容，除了就是三楼的七监室偷了点东西外，也没啥值得我在意的。
而且这年轻的狱警也没点名道姓，完全不知道是谁，而这个所谓的三楼七监室，我也不知道是哪几个人，只清楚他们应该是在最后一排。
六楼先下来的往前站，后面便以此是五楼的犯人，四楼的犯人，最后一排才是三楼的犯人。
我倒是比较好奇监狱里面这些管理者，也就是狱警的地位身份是怎么排的。
最高的自然不必多说，肯定是监狱长了。
那剩下的其他狱警呢？
想要越狱，除了要了解监狱的运作规则，搞清楚犯人之间的人际关系外，狱警也占了非常重要的一环。
知己知彼，才能从细枝末节，乃至生活中的小事上，寻找突破口。
我在脑子里简单盘算了一下，目前位置，见到的狱警有二十来个，硬要说和我有点交际的，实际上就四个。
第一个便是刚讲完话，下了台的中年壮块头狱警，也是他和押送我的人做的对接，又是能上台露脸讲话，又是负责接犯人的，想来应该地位不低。
第二个就是目前还在白话的这个年轻狱警了，他应该也多少有点地位，不是普通的狱警，否则狱长咋会让他来六楼找我，让他带着我去见自己。
这种事总归要交给点有身份的狱警吧，再说了，监狱长还把这年轻狱警留下说了几句话，做了些交代。
至于第三个吗，我略微侧头，便能看见负责管我们监室的这个一眼能看出上了年纪的老狱警，眼角都起了褶子了，背也有点驼。
我估摸着得奔着50去了。
还有一个就是我唯一知道姓氏的狱警，一开始被壮块头管教带去领衣服时见到的那个，也是他领着我去了六楼监室，光头龙哥喊他王管教。
我这知道他的姓氏。
目前有接触的狱警便是这四个，其他的一句话没说过，也没机会凑近了看一看。
正想着呢，年轻狱警训完话了。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全体都有，列好队伍，准备吃饭。”
这狱警像是管人有瘾一样，看看这个，扫扫那个，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领导的姿态，脸上的微表情也多，很享受站在台上一个人耀武扬威的样子。
多少有点显眼包的意思。
又磨蹭了一会儿，这年轻狱警可算是下台了，走在最前面，打算领着我们去吃晚饭。
监狱可不只这一栋楼，主楼是狱警办公，关押犯人的地方，吃饭不在这。
目光顺着年轻狱警往主楼的背面看前去，有个门。
不过还没等这年轻狱警打开门呢，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高处有人低声沉稳地说了一句，“等一下，还有件事儿。”
不用回头，我一听这嗓子眼里像是卡了口痰、略带沙哑的嗓音，就知道是中年发福的监狱长。
奶奶的，这老小子不能是要坏事儿吧。
下意识，我心底打起鼓来。
对于这所监狱来，今天和往常应该没啥区别，就年轻狱警讲完话就要直接带着犯人去吃饭的行为来看，他明显也是在走流程，根本不清楚今天狱长还要说两句。
果然，年轻狱警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疑惑，仰头朝着二楼监狱长所在的位置看去。
不止是他，包括我身边的驼背老狱警也是一样，扭头看了过去。
年轻狱警反应倒是挺快的，也会来事儿，当即给犯人下了命令，“狱长还有指示，都先等等吧。”
说罢，有犯人服帖地微微转向，正对着二楼监狱长所在的位置，有一个动了，其他的犯人也就都跟着动了，一时间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齐刷刷的。
我自然也跟着转了过去，这一转，眼神往上一看，我就知道坏了菜了，正好和监狱长那对小眼睛撞上了，这说明他刚才一直在盯着我的后背看。
“稍微耽误大伙一下啊。”
和喜欢训话的显眼包年轻狱警相比，这狱长一开口瞬间就不一样了。
他一句话下来，所有犯人少吃一顿饭都不在话下，可他却是没有一点锋芒的样子，来了句“耽误大伙”。
这话说得客气，甚至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一如我对他的印象，老狐狸做派，城府够深。
不是省油的灯。
我也立刻垂下眼皮，不再继续和他对视。
这时候要是继续盯着他看，那才是自讨苦吃。
对视的时候主动避开，就算是认怂了。
监狱长慢悠悠地从二楼走下来，脚步不重。
他没像壮块头狱警和年轻狱警一样，走上那个水泥高台，而是就站在我们队伍侧前方，背着手，微微挺着他那隆起的肚子，脸上甚至还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完全不像个掌管一群犯人的监狱长，而是更像一个准备拉家常的居委会大爷。
“刚才张管教讲得很好，纪律、改造、前途，都说到点子上了。”他先肯定了年轻狱警，语气平和，“我留下各位呢，也没啥大事，就是通知一下。”
“哦，不。”他笑着摇摇头，“不是通知，就是告诉你们，咱们今天新来了一个犯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6633！”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
“到！”
我挺直了腰杆子，高声应了一句。
“6633！”
他又喊了一次。
“到！”
我的声音比刚刚还要高。
“6633！”他喊了第三次。
“到！”
“到！”
“6633号犯人，到！”
三问六答。
“好吗，还是刚进来，没吃过苦，这声音是真洪亮啊，不错不错。”
监狱长挺着小肚子，背着手，缓缓朝我这边走了几步，却也没有靠得太近，停在了五六米之外，笑了笑，抬起手朝着我这边指了指，“6633号犯人，今天刚来的。”
犯人当中响起了微弱的交流声，可见这一番对话让他们有多好奇，狱警在场也免不了交头接耳。
我太清楚这监狱长打的什么算盘了。
简单来说就是服从性测试吗。
叫我一声，再喊一声，最后再来一遍，就是要告诉我，监狱里面谁才是老大，我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