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离开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慢慢朝地道口这边蠕动。
等那人影靠近了，果然就是陆重阳特意留下来给刘老爷子通风报信的那一个。
他猫着腰一路小跑回来，正好看见我坐在地上。
“草 你妈的！”
“还不跑？”
他叫骂着冲了上来，挥起拳头就要动手。
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说道：“为什么要跑，你不是要给刘老爷子打电话吗，我也想听一听说些什么。”
那人听到我说的话，脸上闪现出一丝错愕，愣神的功夫，脚底下险些一个趔趄。
“你说啥玩意！”
“你不但不跑，还要和刘老爷子通话！”
他走到距离我三四步的位置，警觉地盯着我，手一直揣在裤兜里，我向他裤兜的位置看去，隐约能瞄见匕首的形状。
“不用动刀子，我不跑，对你也没啥恶意，陆重阳都和你说什么了？”
火堆熄灭之后，地道里很快冷了下来，我双手对在一起，哈了口气，淡定地看着那人。
“你说不动刀子就不动刀子啊，陆哥说了，全是你小子搞的鬼！”
“不过他也说了，你能叫来警察肯定也是其他的事情，不会是泄露了我们要对花旗银行下手这件事，否则你早就可以这样做了，不用等到现在。”
“还得是你们陆哥啊，实在是聪明，确实不是花旗银行的事情。”
我笑着看向他，继续说道：“怎么样，还要继续把我绑起来吗？”
我手腕靠在一起，伸了过去，“抓点紧，把我绑起来，然后赶紧按照你们陆哥的指示，给刘老爷子打电话，让他出面捞人。”
“你看你，我比你还着急呢，这么大的事情，可得赶紧告诉刘老爷子啊，不捞人出来，你们明天可怎么办啊。”
“来，赶紧把我绑起来，带着我去给刘老爷子打电话。”
“我也有事情要汇报。”
我再次往前走了几步。
他神色奇怪，从裤兜里掏出匕首，一步步走了过来。
“别乱动，等我把你绑起来。”他拿匕首顶在我的喉咙上，我只要稍微动一下，马上就是一道口子。
等把我绑好了，他赶着我朝地道外面走。
踩着厚厚的雪走了一会儿，我们俩来到了一片工地废墟里。
废墟边缘藏着一辆车。
在冰天雪地里冻了这么久，光是打火就打了一会儿。
车子打着后，他把我塞到后座上，开着车拉我离开了西郊。
坐在车上，他不停地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我。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咋这么淡定呢？”
“你知道等陆哥出来，你下场会多惨不？”
我扭头看向窗外，“别管那么多了，抓紧开车。”
“而且，你们陆哥不见得能出来了。”
“去你妈的，看来你还是不知道刘老爷子的能量。”
他重重一拍方向盘，嘴里不干净的词汇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这要是换个有脑子的在这，我还愿意多说两句，但是这个，还是算了。
我缩了缩身子，一句话不说。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开始减速了，七拐八拐进了一栋老小区。
看周围的样子，基本上都没啥人在这边生活了。
他将我撵下车，带着我走进了楼门洞，上了三楼。
打开门进屋后，他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拿起座机，拨通了过去。
嘟嘟嘟，电话响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接了。
他没放免提，我听不到对面的声音。
但是光是看这人的姿态，还有说的话，我就知道，对面一定是刘老爷子本人了。
“是……是刘……刘老爷子吗。”
“是陆重阳让我给您打的电话，这边出了点情况。”
明明不是面对面，这人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是是是，我跟您说说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显然是给了什么反馈。
他正准备说话，我往前走了几步，扯着嗓子大喊道：“刘老爷子，幸会啊。”
那人握着电话的手差点没拿住，扭过头就要奔着我来。
但是明显刘老爷子说了什么，他悻悻地按下了免提键。
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
“你又是什么人？”
“刘老爷子，我啊，我叫张阳，是个小偷。”
“小偷？”刘老爷子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对，刘老爷子，说真的，我要是想给你讲清楚，我和你之间的联系，得挺费劲的。”
“你说吧，老头子我有耐心听，但是最好你说的东西都有用。”
“那是当然。”
随后我就从和刘戚薇的交际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即便我详略得当，也足足讲了快半个小时。
听完之后，刘老爷子发出了一声叹息。
“哎，说说你想做什么，你和我是对立面，甚至在这些事情过后，说我们两个水火不容也不为过，你在设计了陆重阳之后，明明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家人离开，但你却选择和我通话，我相信你有事情要做。”
“虽然在花旗银行的事情上我对陆重阳的帮助并不多，但即便如此，你能给他造成这么大的麻烦，还反将一军把他弄了进去，一定是有本事的。”
“所以，不要说废话，说些我想听的。”
刘老爷子的声音，很平淡，不带有一点的感情色彩，仿佛在和一个陌生人在讨论陌生的事情。
“刘老爷子，那我就斗胆和您说一说我的打算。”
“我之所以没打算趁着这个时间跑，就是因为害怕。”“我害怕你，你可是京城的大人物，我就是东北小城市的一小偷，地位相差那么大，你如果真记仇，我跑到哪里恐怕都是完蛋。”
“况且背井离乡这种事，我有点……。”
刘老爷子打断了我。
“我说过，不要说废话，我不需要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要知道你想做什么，想要和我谈什么。”
听到这话，我立刻正色道：
“那好，一句话，我要成为陆重阳！”
“他能替你做的事情，我能做到，而且只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