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我的行为不太恰当,不如说是老方狱警太心急了。”
“或许你只是在研究着怎么从六三出去,没闲心去管我们,但老方狱警的事情一出,让他有些心乱了,找到你头上,让你帮忙,对于你来说,就是随手去试探试探,我们就藏不住了。”
小段狱警的声音还在继续。
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又有些像是他也承载了太多,需要找个人来倾诉,而我就成了那个唯一的听众。
听见越狱这两个字,我脸上也毫无波澜。
小段狱警盯着我看了看,有些气馁地挠了挠头,“也是,怪我了,不应该也没必要说的,就算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也没用。”
“不过你也别多心,我就是猜的,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地在监狱坐一辈子的牢呢。”
我轻声笑了笑,掐断了烟头,丢在脚边,“没猜错,的确。”
“怎么说呢,我确实不想管你们的事情,但是既然知道我要干什么,就应该清楚,我找到你们头上,也实在是无心之举。”
“能理解。”小段狱警连忙点头,“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你了解多少吗?”
“我们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我爽快地点点头,“当然可以,实际上我也不觉得你们的想法和做法有什么问题,唯一一点我不太喜欢的就是……太慢了。”
“也未免有点太废物了些。”
小段狱警眼球颤了颤,没有说话。
“实际上不只是你想听,我也挺想知道,我还有哪些没想到,没想对的。”我沉默了一会儿,整理了下脑海当中零碎的东西,缓缓开口道:“其实从一开始,你的想法都是对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秦姨在你们当中是个什么角色,我去接触她就真的只是想多了解,多认识下监狱当中的人,来支撑我未来的越狱计划。”
“巧合,百分之一百的巧合,也正如你所想,秦姨在和我的对话当中,只要我稍加引导,她就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监狱内那些犯了各种暴力罪进来的犯人的不爽,那种情绪有些超过纯粹的旁观者,更像是受害者。”
“但如果你不紧接着来找我说,秦姨的儿子是因为监狱的暴动而死时,我也不会太当回事儿。”
“甚至是,我当时知道了这件事,也没太较真,没任何打算,毕竟那个时候,在我眼里,六三管着这些犯人,发生暴乱是迟早的事情,之前会有,我在监狱的期间说不定也会有。”
“也正如你所说,我真的关注到你们,就是因为老方狱警的事情而引起的。”
小段狱警坐在地上听得十分认真,仿佛是我在传授什么赚大钱的诀窍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竖起耳朵听着。
“犯人偷铁条,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但紧接着我发现条件很苛刻,而且这条件是人为创造的,创造的人竟然是劳改车间的头头,我就意识到问题不太对了。”
“抓到了老方狱警,他走的还挺坚决的,具体的细节你想听吗?”说到这,我顿了顿,毕竟昨晚,小段狱警的这些人都没能亲眼旁观,“又或者,今天早上监狱长宣布了老方狱警病退后,很多休班的狱警白天在宿舍都打电话过去慰问了老方狱警,你们的人也好混入其中,了解了整个事情的脉络,你虽然白天没办法知道,但今晚回去后,你们已经哦碰过面,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料事如神。”小段狱警叹了口气,“昨晚的事情我的确知道了,也和你猜的一样,就是这么个经过。”
“可我还是想问……”
我抬手打断了他,“想要问后门的事情,还是什么其他的?”
小段狱警点头,“老方他也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随后我便将老方狱警的视角没能看见,听到的东西,也就是我单独和监狱长讲的那些事情,全盘告诉了小段狱警。
听过之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过了好久,他才沉闷地开口,“这的确没办法,我本以为是老方狱警漏了破绽,但没想到完全是你找出来的。”
“第一次去劳改车间,就能察觉到后门的开门声太小,从而发现后门有人一直在用油去润,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换谁来,也是没办法避免的。”
“你可以继续说了。”小段狱警叹气道。
“其实到了这一步,很多事就已经豁然开朗了,老方狱警的性子,前后根本就不太一样,后门如果是他润的,他就不会干出那么冲动的事情,所以一定另有其他人,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为了让监狱长依赖我,我好借机去完成我需要的一些事情,我只能答应他替他把其余的人都给揪出来。”
“在接了这个任务后,我才开始审时起我来监狱后,发现的一系列问题。”
我举起左手,竖起一根手指,“首先就是所谓的采石场越狱事件。”
“这一点也不知道是从谁那传出来的了,没头没尾,找不到根儿,有可能是犯人们闲得长毛了,编出来的,一个传一个,流传下来,也有可能,这件事发生过,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当事人闭口不谈,导致只有这么一丁点的小苗头露出来,传了下来。”
“第二。”竖起第二根手指头,我继续讲道:“就是监狱的暴动事件了,这一点我同样也是听来的,只不过这回不是从犯人嘴里听说了,而是听你说的,除此之外,就再没任何人和我说起这件事。”
“这其实就有些奇怪了。”我看着小段狱警稍作停顿,理了理思路,继续道:“我就想啊,两件事虽然都有些朦胧,但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采石场越狱,是犯人之间有些声音在流传,很多人不清楚,个别的人知道,知道的也不多,这我是能理解的,毕竟不在监狱内发生嘛,对不对,是那么老远的采石场,要是相关的人又少,还闭紧了嘴巴,传出来的消息有限,理所当然吗,对不对。”
“可暴乱不一样,监狱内发生暴乱,那是大庭广众之下啊,就算是深更半夜,所有犯人都被锁在房间里也是一样啊,死了个狱警那得是多大的事情啊,不可能是悄无声息的。”
我指着门外,摸了摸耳朵,“听听,外面的声音多真切啊。”
“发生在监狱内的这种大事儿,知道的人太少了。”
“太奇怪了,更何况还有同一个监室的室友呢?”
“怎么?一起动的手?一起枪毙了?”
“就算是犯人们约定好了,一起动手,一整个监室的六个犯人把狱警弄死了,没发出一点声音,可然后呢?”
“一个监室的六个犯人全部蒸发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列队的时候没人发现?”
“有点太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