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我叫住上完菜要走的老板,将钱包敞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剩下的全部塞进他怀里,“今晚在场的全部消费,我买单。”
“够了不?”
老板看了看钱包里的票子,将信将疑地抽出了几张,看了看真假,确定是真钱后,喜笑颜开,“够,太够了,哪能用得了这么多啊,有十张就够了,十张都多了。”
“给你你就拿着,剩下的当小费了!”
“各位啊,今晚大伙敞开了吃,敞开了喝,有大老板买单了。”老板站在我身后,对着小吃摊周围的客人高声喊道:“啊,都吃好喝好,有人买单。”
这话一出,小摊周围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看看是哪个大老板请客吃饭。
还有不少人朝着我举起了酒杯。
我同样举起汽水瓶子遥遥隔空碰了一个。
很快,桌子上的菜就上来了,除了我点的,老板还自己做主给我添了很多。
在里面待久了,就算吃了几次小灶,嘴里还是差点就淡出鸟来了,吃起桌子上的东西来,风卷残云。
我估计饿死鬼托生也就我这速度了。
吃完,打了一个饱嗝,我坐在摊位上,抽了几根从小摊老板那要来的烟。
请客,一来是我开心,二来是我想看看我这张脸,有没有那么不普通。
实际上就是,大部分人的都是健忘的,或许记得哪个明星,或许记得住楼上楼下住着的人,门前菜市场买菜的某个大娘大叔,记得住一起工作的同事,但对于报纸上报道的某个江洋大盗,印象估计只能局限于刚听说,刚知道,刚看见那几天。
过了那么新鲜劲儿,就不感兴趣,慢慢淡忘了。
我的脸是出现在了报纸上的。
过去了这段时间,能记住的人看起来也没那么多。
又坐了一会儿,我从摊位上离开,朝着更深一点的街道走去。
在街边等了好一会儿,总算是被我等到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我对着出租车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司机师傅点了点头,朝着我说的地址开去。
距离不算太远,但还是耗了二十来分钟。
我去的位置是一片居民楼,谈不上多好,但也比一般的老楼强上不少。
在几栋楼之间转悠了一会儿,没在楼下看见人,我索性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靠着花坛里的石头墩子坐了下来,用牙咬开临走前从小摊上拿走的汽水,再次喝了起来。
这地方的汽水也挺有特色,可惜就是不是冰的,赶不上野山力好喝,但也凑合了。
喝完了汽水,我见周围几栋楼还是没人下楼,直接倒着拎起玻璃的汽水瓶子,砰地一声在石墩子上砸碎了。
大半夜的,外面静悄悄的,这一下声音够响了。
有楼里传出声音骂我,说我没有公德心。
但我没在意,仍旧坐在原地,等着人来接我。
会的,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里有我认识的人,熟悉的人。
六三监狱所在的城市,对于我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我来这里的第一天是坐着押运犯人的警车,今天是我第一次到这座城市内部。
我所能准确说出地址的地方,无外乎就那么几个,戴高帽回来后告诉我的,监狱长家的地址,以及我这两天才知道的另外一个地址。
我觉得,这里有我的熟人。
骂人的声音响了一阵子后,就沉寂下去,整片小区重归安静。
点上一根烟,抽了一会儿,终于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没回头看,只是笑着从石头墩子边上坐起来,“陆重阳,来的有点晚了啊,我在外面这都坐了快有半个小时了。”
“知道你能找来,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吗不是。”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朝着我笑了笑,“张哥吗,风采依旧啊。”
“别扯淡,刘老爷子来了?还是没来?”我走了过去,看着他手上拿着一个宽大的树枝一类的东西,笑着问道,“这又是啥?”
“拍一拍,除一除晦气。”
说着,陆重阳上前用树枝在我身前身后拍打了一阵子。
“在呢,都来了,人挺多的,走吧,上去见见,大伙都挺想你的。”
我瞅了陆重阳一眼,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没多用力,但也不是轻飘飘的,“下次别再拿我妈给我开玩笑啦,下不为例。”
“好,记住了。”
我知道的两个地址,一个是戴高帽告诉我的,监狱长家的地址,另外一个便是在给老方狱警通电话时,从监狱长口中知道的,老方狱警家的地址。
而这片小区,就是老方狱警家的地址。
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我意识到,陆重阳他们很可能就在这里。
为什么呢?
这还是要回归到,我最初思考的那个问题上。
陆重阳之所以敢把电话直接打到监狱长那里,要他给我传信息,而且在我接电话之前,他就已经将骗人的,说我妈病危的消息,告诉了监狱长。
能这么做,要么是刘老爷子不管那么多了,无所谓他在官场上的敌人,直接亮明身份了,这样的确可以让监狱长喊我过去接电话,但如此,陆重阳完全没必要把消息告诉监狱长,要骗也是骗我,等我接电话,再说我妈病危就可以了。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即便陆重阳和刘老爷子在外面,也能获悉到监狱内的情况,明确知道我和监狱长是穿一条裤子的,随便打电话,只要打过来,监狱长绝对会让我接,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那问题来了,凭什么。
他们在外面,凭什么知道?
只能是从知道我和监狱长关系的人身上获悉的。
戴高帽一个,监狱长一个,以及……那个早早从监狱离开,回到家中,原本被小段欺骗蒙在鼓里,后续又接了我的电话,了解了秦姨儿子死亡真相的老方狱警。
他或许没办法知道我和监狱长已经好到穿一条裤子,到了那么监狱长甚至可以放我离开监狱的地步。
但这时候他身边要是再站了另外一个人,比如说陆重阳。
那就简单多了,陆重阳是有这个能力结合发生的事情,推测出来的。
我和陆重阳交过手,在江浙也算共事过,我了解他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