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了。”
监狱长是真有点晕了,方才一段时间因为家里老婆还有未出生孩子的打击,闷闷不乐的状态瞬间消失。
“张阳。”监狱长笑呵呵地看着我,“是你晕了,还是我晕了啊。”
“是我受到了打击,不是你,你也没喝酒啊,怎么还醉了呢。”
“是不是烟抽多,晕尼古丁了?”
不用监狱长说,我也感觉有点奇怪。
这他奶奶的,陈华敏让许医生来监狱,就是为了打扫卫生的?
来了之后先立起一个生人勿近的人设,再借着这个人设所带来的福利,在没人来的时候,费力地拔高椅子,爬高去打扫天花板的卫生!
这话的确有点荒谬。
但我一直坚信,当你所了解到的玩意,都指向一个答案时,这个答案无论看起来多不常规,多超出人的想象,多不符合现实,都得是真相。
比其他地方洁白一些的天花板,就是许医生在忙活的事情。
或许她没有在打扫天花板,但她做的事情,一定会使得天花板变白。
“监狱长,我不是说许医生在打扫天花板,我的意思是,她做得事情,会导致天花板变白,但她本身做的事情不是清洁天花板。”我顿了顿,换了个一种通俗易懂的办法,“就比如你去卖菜,卖的是土豆子,你肯定得把土豆子铺开在地上吧。”
“你的目的是卖土豆,你的行为是把土豆从袋子里倒出来,铺开在地上。”
“但等你离开之后,地面上,你曾经摆过土豆的地方,会有凹痕。”
监狱长皱了皱眉,“所以吗,医务室的天花板,就是地面,变白,就等于是凹痕。”
“是这个意思。”我点头示意,“许医生对着天花板做了一些事情,她的本意不是让天花板变白,大概属于是附属品一类。”
监狱长的眉头皱得更高,更深了,搓了把脸,继续问,“然后呢?”
“就算知道了这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不清楚她的真实目的吗。”
监狱长的字里行间,满满写着一个字,“急”。
他是真急了,他恨不得现在就让我从裤兜里掏出一整份的行动计划,一个白天把这些人的犯罪证据全搜罗出来,今晚上就抓人,明天早上就枪决。
“你急也没用啊。”我挠头,“有事给你干的,你现在就可以做了。”
现在就得给监狱长找事干,否则他就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叫,给他找点事干,让他充实起来,就不会一直追着我了。
“啥事,赶紧说,我马上办。”
“打电话。”我从桌子上拿起纸笔,甩给监狱长,又指了指桌面上的座机,“算算日子,领导也都快来了,你不是说偶尔会有人员变动吗,眼看着十几天他们就过来了,人员应该已经确定了吧。”
“打电话问,问清楚,谁来,谁不来,与之前相比,谁是新加进来的,全写下来。”
拧开钢笔帽儿,在纸上划了一道长线,指着线上说,“上面写这些内容。”
“下面写这些人的喜好,你刚才口述的那些,全都落在纸上,能写多细,就写多细。”
说罢,连笔带纸,全甩了过去。
有了事干,监狱长果然不再说话了,抄起座机,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他打他的,我继续想我的。
之所以让监狱长先确认来监狱视察的领导人员,也不是无用功,说到底,陈华敏针对的就是这些人其中的一位或是两位。
真能定下人的话,倒推,反推,也算一种思路。
再回到许医生这边,我也有了一些思路。
我早就想到,陈华敏让许医生过来,是要做小段做不到的事情的,看重的不是许医生的其他能力,看重的是她要远远超过小段的专业能力。
也就是和医生方面相关的知识。
那么,她要做的事情,必然也会和医生方面的知识相关。
而我目前所了解到的,她有在坚持做的,就是那种能让天花板变白的事情。
医务室我也去过几次了,再加上今天这一次,我几乎是将医务室给看了个遍,我甚至都没在医务室内看见保洁打扫的设备。
所以,她一定是间接地导致了天花板变白。
要她的专业知识,还能顺带着让天花板变白,还要爬高。
这几样下来。
会不会是某种药呢?
我上学的时候基本上没学过化学,但我在钢厂里上班的时候,倒是了解一点炼钢的手法,往锅炉里,按照特定的比例,在特定的温度下,是可以提高钢的韧性和出钢率的。
不在一线,但耳濡目染还是懂一点的。
说直白点,就是化学吗,化学药剂在起作用。
许医生是医生,她理应对某些药物很熟悉,制药应该也是和化学相关的吧。
有没有可能,她在医务室,偷偷摸摸捣鼓的就是某种化学药剂呢?
这种化学药剂,能让天花板变白。
我妈总喜欢用漂白剂,那玩意烧手归烧手,就和劣质洗衣粉一样,味道也大,但效果是真好。
许医生用的或许不是漂白剂,但极有可能是其他的某种化学药剂。
甚至不是化学药剂,就是医务室内的某些药物,药物当中的化学成分,会导致天花板变白。
这样一来,许医生就有用武之地了,这些化学的东西,药物的东西,小段绝对是门外汉,他办不了,但许医生可以,导致陈华敏把许医生给叫到了监狱来。
我点上一根烟,淡淡地抿了一口,轻轻弹着烟灰,脑子里的思路愈发清晰。
就应该是这样。
自圆其说的同时,也能解释许医生出现在监狱。
药物,天花板。
这两样东西,怎么能联系到一起呢?
我脑子里就没有相应的画面,许医生手里捧着一盒药片,把椅子摞在桌子上,床上,爬上去,对着天花板用药片?
怎么用?
这玩意怎么用啊?
药片?
还是药剂?
不行,这玩意我是真想不通,还是吃了文化太低的亏。
文化太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