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把这两样东西联系到一起,但再往下,我就有点想不明白了。
药片和药剂,许医生是打算拿这两样东西对天花板做些什么呢?
最主要的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根烟,两根烟,接连抽了三根烟,嗓子都发辣了,我还是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要针对某个领导吗。
在医务室搞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是领导视察会到医务室来扫一眼,然后呢?
虽然按照监狱长说的,这些视察的领导,每次来也基本上就只停留半天,在办公室坐一会儿,看一看犯人的精神面貌,主楼转一转,食堂走一走,看看伙食。
宿舍楼那边根本就不会去。
从食堂出来,就是劳改车间了,视察完劳改车间,扭头就去采石场了,从采石场人家就直接走了,不会再回监狱了。
整套流程下来,别说医务室了,宿舍楼都会光顾。
她在医务室里忙前忙后,能咋的?
我沉下心思,又盘算了一会,拿起桌子上的一些杂物,摆出了监狱的几样主体建筑。
随便捏了一块小纸团,当做是视察的领导,在桌子上一路走,从监狱大门进来,第一站就是监狱主楼,在监狱主楼停留,出主楼,进食堂,从食堂出来,拐到劳改车间,出劳改车间,直接再回监狱正门,从监狱出去。
这整个过程,连宿舍楼的边都挨不到。
陈华敏大费周章,许医生忙前忙后,总不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医务室是许医生的地盘,怎样也会让这些视察的领导到宿舍楼,要进医务室。
还是那句话,陈华敏以及他背后的人,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动粗。
动粗的话,不会等到现在,只能是悄咪 咪地来,背地里搞。
最极端的,最激进的路子,就是让领导死在监狱。
死在监狱……死在医务室吗?
目前我所掌握的东西,小段虽说骗了很多人,骗了秦姨,老骆等人,但都没有明确的路数来。
没有特定的地点。
唯独是许医生,有特定的一个地点,就像是准备好的陷阱,等着视察的领导踩进来。
那这样来看的话。
小段所扮演的,应该是一个引路人的角色。
在视察领导的既定路线上,制造一些出其不意,出乎意料的事情,将路线搞歪,打乱,引着视察领导更改路线,引到医务室,这个许医生已经搭建好的陷阱当中。
嘴里的烟味道变淡了,思路却愈发清晰。
貌似这个路数走的通啊。
一个布置陷阱,狩猎场定在医务室,小段努力将猎物引过来!
虽然现在搞不懂许医生究竟布置了怎样的陷阱,但我觉得她应该没这个胆量吧。
如果猎物当场就死了,以猎物的身份,监狱恐怕要第一时间就封锁。
紧接着,各种部门轮番进场,她不怕吗?
小段不怕吗?
为陈华敏卖命的人多的是,可真敢替他去死的人,能有多少?
一个领导以某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死在监狱,这种局面是陈华敏或者说,是陈华敏背后的人想要看到的吗?
我假设的是,另外一个领导要上位,不得不除掉某个人,可如果这个人死在了监狱,还是莫名其妙死掉,这对他恐怕不是有利,而是有害。
我就一平头老百姓,对这些东西我不太了解,但我和刘老爷子相处的久了,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人行事风格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他们追求的很多时候,是体面。
升降,都要体面。
死在监狱,毫无疑问,这不是一种体面。
就算是要死,也不能是在监狱。
脑子又开始疼起来了。
医务室这边看似有了进展,但因为学历文化太低了,又卡住了。
我抬头看向监狱长,他已经打完了电话,正在纸上奋笔疾书。
我又点上一根烟,此时抽烟已经不是烟瘾的事情了,就是个习惯,让我保持思考的习惯。
监狱长写的飞快,字迹潦草,笔画在天上飞,勾连在一起,都有点认不出。
一根烟的功夫,监狱长写完了,见我看着他,当即把写的东西甩了过来,递给我看。
“你看看吧。”
我接过纸,一边努力辨认着潦草的字迹,一边听监狱长在旁边絮叨。
“基本上和上次的人员名单没太大的区别吧,就是多了几个。”
嗯?
多了几个,那不就正好对上了吗!
陈华敏等人把时间定在了这一年领导视察的时间,今年多了几个人。
这两者之间,你说没关系,我肯定不信。
“着重挑新来的说。”我抖了抖纸,说道。
“新来的这几个我了解也不算多,不过这些人都是上面下来的。”
上面下来的。
那就不是市,是省。
我沉闷了下去。
陈华敏背后的人,究竟站的有多高?
平时一次没来过的人,这一次来六三监狱视察,摆明了是陈华敏背后的人在发力。
甭管用了什么办法,硬生生把省里的人给叫过来,陈华敏背后这人的地位……比我预设的还要高!
我已经在心里把这人的位置给抬的很高了,至少是在市内说得上话的人,否则许医生也进不了六三监狱。
可我没想到,他甚至能影响到省里。
夸张。
太夸张了。
之所以没把这人想的太高,是因为我觉得地位高的人,何必去找陈华敏这样的去办事呢。
刘老爷子是我认识的,站的最高的人。
哪怕不在京城当地,在东北这边,他都不屑于和本地的一些到刀枪炮产生联系,吴阖天这种都入不了他的眼。
怎么到了这一位身上,就和陈华敏产生联系了呢。
会不会太掉价。
要知道,陈华敏怎么说也就是一个大号的刘峰,比刘峰强,但也有限。
对换到我熟悉的锦鞍市,属于是都没办法和吴阖天搭上话的货色,在这边竟然能和那么大的领导搭上线。
这领导得是心多大啊,才会自降身份,用陈华敏这样的人办事。
就算是要做的事情不光彩,手里还攥着陈华敏的把柄,也有点……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