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本地特色？
我盯着手上的纸，向对面的监狱长询问道：“你们这有这种特色吗，像是陈华敏这种角色，能认识多高的人？”
“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些新来的领导里面，就有陈华敏的目标，这些领导之所以能来，是有人在外面运作，运作的人，就是陈华敏的后台，你也可以理解为，陈华敏就是一个打手。”
“他的后台，指挥他打人，要打的这个人陈华敏自己够不到，后台想办法，让这个被打的人来六三，来到陈华敏能够得到的地方，挨打。”
话音刚落，监狱长就笑了，笑的那叫一个爽朗。
“张阳，这你就有点扯淡了。”
监狱长站起身，从桌子上拿起一支烟缓缓点上，眼神变得戏谑，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瞧不起人的眼神看我，“你脑子聪明，这我认，心思缜密，我也认。”
“这些都承认，但是你也有不懂的地方啊。”
“这方面你是真的幼稚。”
“还说什么，这些新来的领导是被喊来的，谁喊来的？我们市的谁喊来的？”
他叼着烟侃侃而谈，“你说陈华敏的后台，把一个省内的人给喊过来，来六三监狱视察，这一点就纯属扯淡。”
“陈华敏的后台是谁？市内的吧，你别说他能找到京城的后台，对不对，他在本地吗，顶破天了，也就是和市内的某个人认识，再往大点说，省内呗，和省内的某个小领导认识。”
他走到我面前，从我手上把纸给拿过去，迎着光看了看，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这些新来的领导，没有任何一个能被我们市的人给喊来。”
“没有。”监狱长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任何一个。”
监狱长前半辈子，一直都在为了这方面的事情而准备，而努力，相关的东西他绝对比我了解更多，更深。
这方面的事情，我得听他的。
我不熟悉的领域，我没有话语权，监狱长说的，基本上就是事实。
“你不是对这些人不熟悉吗，怎么说的这么斩钉截铁。”我回忆起监狱长刚才说的话，他对这些省内下来的领导一点不熟悉，这其中会不会还有别的问题存在。
我同样不觉得陈华敏能和省内的人扯上关系。
市里的，到头了。
“我是不了解啊。”监狱长回的理所当然，“但我不了解不代表，他们的地位有变化。”
“就像是2大于1一样，省大于市，如果说哪天1大于2了，就说明这个1早就不是1了，至少也得是到了2这个级别，才有可能和另外一个2来比。”
“但据我所知，现在市内的，全都是1，有那么十几个，到了1.5吧，但1.5就是1.5，永远不是2,。”
监狱长也学我，开始用更通俗易懂的办法举例了。
这下就明了太多了。
市内的这些领导是1，省内是2，1永远不能大于2,。
当1能请得动2时，那就说明这个1，早就不是1了。
那他妈事情可就更奇怪了。
陈华敏不可能认识2吧！
监狱长还在边上讽刺我，“张阳，也有你不懂的事情啊，我告诉你，就算是我，早些年事情都忙的脚打后脑勺，我还就只是一个监狱的监狱长呢，我都忙的不可开交的，也就是老了，事情少了。”
“这些正当年的领导，事情只会比我多，谁他妈的能浪费时间到下面来，来个监狱溜达一圈，没用啊，一点用也没有，对他们本身没有任何帮助。”
“之所以能来，肯定是他们更上面发话了。”
说着说着，监狱长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不对劲，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不对啊，更上面的人，对我这老破监狱，能有什么想法呢？”
是啊，这是悖论啊。
陈华敏不认识上面的人，市内的人请不动省内的人，省内的人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也不会来六三。
“不对，还是不对。”监狱长想不通，坐在椅子上，左想右想，愣是想不出这其中的关系。
“监狱长，你说1永远不能大于2，这一点我认，但有没有可能是这个2，因为某种因素，导致2变小了呢？”
“1大了点，2小了点，不就有机会相等了吗，按照你说的，相等了，就有机会喊下来，那让他们相等不就行了吗？”
我用了监狱长的类比方法，他反倒还愣了一会儿。
眼睛亮了一些，但随后就暗了下去。
“没可能。”他摇摇头。
“张阳，你还是不懂，到了2这个级别，他们说话办事，一定会异常沉稳，你根本就对这个级别没概念，我在监狱里说一不二，拿到市里面，我顶多算是0.1，你现在能知道2有多大了吧。”
“对于这些2来说，小打小闹的失误，完全没影响的。”
“他们或许会直接从2归零，但不会一点点掉到1点几，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未必吧。”我在提出这个观点时，就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此刻只是摇摇头，“你也说了，小打小闹没影响，但如果是影响比较恶劣，比较大的事情呢？”
“说你不懂，你还是不懂。”监狱长轻蔑地笑了笑，“最近根本就没这样的事情啊，你说一件来我听听呢？”
我站起身，掐断烟头，随手丢在地面，踩了一脚，对着监狱长浅浅鞠了一躬，指着自己的胸口，“老美在国内盖了银行，银行被盗，上面的领导会不会被追责？”
“这算不算大事。”
话音落下，监狱长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反应就够说明问题了。
看起来……花旗银行的分量是够的。
我能联想到花旗银行，也并非是空穴来风，一拍脑袋就想到的。
而是，我清楚，陈华敏曾经对花旗银行动过心思，筹划了很久，动用了很多的资源和人，最后发现花旗银行钢板一块，他做不到。
在陈华敏的计划当中，或者说在他背后的人眼中，花旗银行才是计划的第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