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发大姐这么能说会道的一个人,平时我估计也是闲不住嘴的性子,就算在病房内,其他的病人和陪床家属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成为卷发大姐的聊天搭子,她也大概率会找其他人磨磨嘴皮子,消磨时间。
这里是医院,能陪她聊天的,除了病人就是病人家属,再有就是医生和护士,基于这些人的属性,又全都在医院之内,难免会聊到病情,聊到医生。
或许卷发大姐知道医院内一些医生的名字。
许这个姓氏,不算太常见,至少比起什么张、王、李、刘,这些大姓氏,算是比较稀缺的,而且我明确许医生她爹的年纪至少是四十岁往上,范围又缩小了很多。
“有名的医生?”卷发大姐不屑地撇撇嘴,“虽然是市医院,但咱这是小地方啊,水准高的医生那都在大城市里呢。”
“我怎么听说医院里有个四五十岁的许医生水平还不错呢?”
“姓许?”卷发大姐翻了翻眼皮,似乎正在检索自己的记忆,“四五十岁。”
“啊,是有这么一个人,我之前和护士聊天,听她们提到过,就那样吧,而且早就不在医院干了都,听说是发财了,有人看见他买上小轿车了都。”
“咱俩说的是一个人吧,是叫……”卷发大姐合计了合计,说道:“是叫许成桥?”
“对,是这么个人,那听你这么一说,水平也一般。”
“那就不清楚了。”
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了,这个许成桥,应该就是监狱许医生的父亲。
在医院干的好好的,不干了,显然就是成了陈华敏的人,赚黑心钱去了。
能买起小轿车并非难事儿。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有了名字,剩下的打听这个人就好办了。
要尽快。
走出去后,我下到了一楼,打算去找一楼大厅的导诊员聊一聊。
导诊员一共两个,都是女的,一老一少,我径直朝着上年纪的那个走了过去,新来的小年轻,未必知道一个已经不在医院干活的医生。
“麻烦问一下,许成桥医生在几楼。”我偷偷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儿,剧痛使得我眼眶微微泛红,“我要给许医生送锦旗!”
“早些年我妈的病多亏他了,自从出院后,就再也没犯过,就是我刚才直接去许医生的办公室,发现换人了。”
年纪稍长一些的导诊员看着我,没啥表情,“许成桥医生不干了,医院里你找不到他。”
“啊?”我露出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许医生没到退休的年龄吧,咋说不干就不干了,那这不行啊,我锦旗……姐,你有许医生家的座机号不,给我一个呗,我自己联系,说啥也要送上门。”
“那我上哪知道去啊,这你得问……”年长导诊员四下看了看,指了指食堂的方向,“能看见不,3号窗口后面的那个,打菜的师傅,他和许成桥熟,你问问他,兴许能知道。”
“谢谢啊,谢谢大姐,改天我也给你送一个锦旗,助人为乐啊,助人为乐。”
空口白话又不用兑现,随便说就完事了。
因为何老太太昏迷的事情,食堂里的人少了很多,也有可能是过了饭点,餐桌周围只有零星几个人,食堂打饭的师傅都闲着,我直接走到了导诊员指的人的方向,和打饭的大叔攀谈起来。
还是一样的话术。
我也不清楚,这俩人关系有多好,不过这人还能继续在食堂工作,看样子许成桥没把赚黑心钱的路子告诉他,否则给陈华敏干活,咋的还不比在这边赚钱容易啊。
“哎呀,这。”打饭大叔听见我是赖给许成桥送锦旗的,一时间有点恍惚,“也挺长时间没联系了都,要不你找他闺女呢,他闺女好像也在咱们医院吧。”
话刚说完,他又想起来许成桥的闺女不在医院了,被调去了监狱,“那啥,我忘了,他闺女不在咱们医院里了。”
“我倒是有他的座机号,不过也不知道还用不用了。”
“行,我自己联系着试试看。”
“那你得等我下班的,我家里的电话本上记着呢,冷不丁你问,我可记不住。”
“着急,您看早点下班?”我不着痕迹地递上了一张钞票,不大不小,大概是他半天的工资,这种时候,钱给多了也不行,给少了像是瞧不起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有了钱的加持,打饭大叔很快就和周围的同事打了招呼,说自己有事早点走,摘掉围裙,从后面走了出来。
出医院,打车,跟着他到家后,我拿到了许成桥的座机号。
离开后,我立刻找了一个电话亭,打了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有人接了。
“哪位?”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许成桥先生吗?”
“是我,你是?”
“您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有个小忙需要你帮,我先给你说个名字,陈华敏,我时间有限,我希望说出这个名字,能省去我们的一些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我也知道你女儿现在去了六三监狱,忙活的事情我同样不感兴趣,赚钱吗,不寒碜,我不会告诉其他人,前提是你帮我办一件事。”
“我要把一个病人从医院接走,不想走手续,实际上人我已经先接走了,为了避免不要的麻烦,我希望你能帮我在人已经走掉的情况下,把手续办了。”
紧接着,我说出了何老太太孙子的病房和床位号。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我等了半分钟,无奈地摇摇头,“有顾虑是人之常情,我理解,但你应该也清楚,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不会一上来就说陈华敏这个名字的。”
“我相信监狱里,现在陈华敏也并不太平,你们这些替他干过活的人,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被追责,被查,我不清楚,我也不关心,还是那句话与我无关。”
“对于你来说,办这件事应该不难,帮我办了,我什么都不会做,不帮我办,说不好我手上就能拿出你和陈华敏之间有关系的证据,这份证据会出现在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