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话了!”
老魏进门就喊,随后立刻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字条,递给了老韩。
我扫了一眼,没看清上面的具体内容,但我是看出来,老魏的文化水平比较高,字迹工整,比老韩这种拼音都差点意思的强了很多。
来电话了,只能是他们留在当地的兄弟接到了上游的电话,随后回了电话。
老韩兴冲冲地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内容,激动地递给我,“圣人,你看看,还是你有招儿啊!”
“还真是,真就是你说的那么一回事。”
“这不,今晚上让我领着几个人,去见面呢。”
我接过字条,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今晚凌晨,在浔阳街后的废弃工厂见面。
“就这些?”我没有老韩那么兴奋,而是看向了老魏,“你们的上游打电话过来,就只有这一句话,就挂断了,还是说,和你们接电话的那个小兄弟,聊了聊?”
“没聊,接通电话,对面就这一句话,然后就挂了。”
我平静的状态,此时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老韩凑过来,疑惑地看向我,“圣人,这不就成了吗,你说我们上游在筛选,现在愿意见面了,这不就是已经成了吗?”
“你咋还闷闷不乐呢?”
“你的上游知道你在什么位置。”我将字条折叠,递还给老韩,“你从本地赶来这边,要一天一夜。”
“从你们交易结束那一刻开始,已经过去了快有八个多小时了。”
我皱眉看向几人,“你们就没想过,时间来不来得及吗?”
“如果交易结束,你们就带着货往回走,就算你们的人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你,你折返回来,凌晨12点,你来得及吗?”
“那这是……”老韩吃了一惊,“那圣人你的意思是,这电话不是我上游打的,可没道理啊。”
“你说筛选,然后今天我们交上去的包裹里有字条,紧接着电话就打过来了,这不全对的上吗。”
我摇摇头,“他们不会这么办事的,就他们的谨慎程度来看,上游见下游,不会如此仓促,也不会是在时间没办法确定的情况下,就算是要见,也一定要确保很多其他的环节。”
“这种见面方式,我觉得不像是你们上游的做法,如果没能确定你们是否离开,就将时间定的这么死,是很有可能见不上面的。”
我竖起两根手指,对着老韩等人晃了晃,“两个选择,你们自己选吧。”
“要么,你的上游知道你们没走,还留在这,要么,这通电话,就是你们上游在逗你们玩呢。”
老韩说过,除了他们四个人,加上等在家里的小兄弟,没别人知道这个座机号,可以说是专门为了上游联系而弄的,不存在说其他人能打得通。
“圣人,你都给我绕晕了。”老韩捂着头,敲了敲,“那你说我这上游是啥意思啊,你不是说他们没那么多人手吗,盯着我这一个下游,还得盯着其他的下游。”
“那你的意思,不就是,我的上游实际上也不知道我们走没走。”
“排除掉你给的第一个选项,岂不是就剩第二个了。”
老韩身后的老虎与老魏,还有大宣子仨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耍我们?”
“也不一定是耍你们吧。”我喃喃着,“有可能是还在筛选也说不定啊,你们这帮人,前面表现这么差,现在突然像开窍了一样,我是上游,我也觉得不对劲儿呢。”
“再考验考验也正常。”
说完,我问向几人,“这个什么浔阳街,废弃工厂,你们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那就找人问问呗,要不我去问?”
“哦哦哦,我去,我去。”老虎拿上衣服就出门了。
“圣人,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呢。”老韩盯着字条看了又看,想了又想,还是没整明白,“这玩意怎么筛选啊,我们是去还是不去啊。”
“去是对的,还是不去是对的啊。”
我摇摇头,“你当我真啥都知道啊,我还以为这是什么你们道上的黑话呢,容我想想。”
从时间上来看,这场上游下游见面会,太仓促了,不确定性也多。
就像我之前分析的一样,老韩他们的上游那么精明,那么谨慎,怎么会搞出这种事儿来。
但又的确给出了明确的地址,明确的时间。
有些难办哦。
是为什么呢?
想要传递什么消息呢?
我找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今晚凌晨,浔阳街后面的废弃工厂见面。
单看这一句话也没什么不妥的。
我盯着看了又看,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没发现有啥不对的地方,但整体感觉下来,这件事就是有地方透露着别扭。
很别扭。
就像是一个以往一直文质彬彬的人,有一天突然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撸胳膊,挽袖子,跳上桌子,要和谁都碰一碰一样。
说不通啊。
实在是,说不通。
谨慎的上游,仓促不确定的见面,这对吗?
总不能是出了什么事儿,慌不择路了吧。
我没这个习惯,把很多事儿往最极端的路子上去想。
揉了揉太阳穴,我点上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老韩,大宣子,还有老魏仨人在一边研究,我这边,老猫条哥,还有刘钢也在后面研究。
都在研究,这上下游见面,是怎么一回事。
“那啥,宾馆再去一个人吧,万一再有电话打来,接不到呢?”我把烟头掐灭,丢去一边,抬头说道。
“行,我再回去,有信了,第一时间通知。”
第一次是老魏接的,他自告奋勇再回去。
我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在楼上看着老魏在楼下露头,朝着停车的方向过去了。
“圣人,你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嘛?”老韩愁容满面地看着我,“我们几个合计了半天,觉得可能就是要见面呗。”
我扫了眼老韩,指了指边上的空房间,“借一步说话?”
进屋,关门,刘钢守在门外。
我静静地看着老魏,“你们四个,关系真有你说的那么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