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老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们四个，关系真的有你说的那么铁吗？”我静静地看着老韩，没有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
“圣人。”老韩也严肃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二十岁出头就认识他们几个了，现在都四十多了，二十来年的感情，一起当过老荣，一起坐过牢，后来又一起弄摇头丸，关系绝对铁！”
“你这么问，是啥意思？”
“我尊敬你，知道你厉害，可你也不能挑拨我们兄弟几个的关系啊。”
老韩是真动了气，看得出他对大宣子，老魏，老虎三个人很信任。
他这么笃定，这么说，给我整的有点不自信了还。
难道是我想错了，猜错了？
我没说话，老韩不依不饶地追着我问了起来，“圣人，你别不说话了啊，啥意思说明白呗，别不说话啊。”
“我觉得老魏不对劲。”我揉了揉眉头，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法，点点头，“我尊重你对他们三个的感情，所以我保守点说，我觉得老魏有问题。”
老韩愣住了，虽然我能问出前面那样的话，就已经是把大概意思告诉他了，但此时听到我明确说出一个人的名字，他还是有点接受了。
整个人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圣人，我说实话，如果不是你说这种话，今天没完。”老韩竖起手指想要指我，伸到半路还是没敢，用力地甩了下去。
“可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们四个人可以说是过命的兄弟了，就算你是圣人也不行。”
老韩气的脖子上青筋都爬出来了，压低声音，没让声音传出去。
“行，我给你一个说法。”我点点头，从口袋里翻出一根烟，递给他，“你先抽着，听我说的对不对。”
“你看啊，我刚才在外面说的那些，你能不能听明白？”
老韩点头，“就是上游让我12点在浔阳街废弃工厂的那件事？”
“对，我刚才说的矛盾点，你听明白了吧，就是说你的上游那么谨慎，筛选也下了功夫，有章法有章程，却在见面这件事上如此毛躁。”
“我听懂了。”老韩继续点头，“可这和你说的老魏有啥关系啊？”
“行，你能听明白这件事就好办，你看啊。”我抬手在空中晃了晃，轻轻落在老韩肩膀头，“一件事，甭管看着多不对，也一定有个结果，对不对。”
“就上游见下游这个毛躁的事情上来看，你也知道不对，是不是？”
“那不对，肯定也得有原因。”
“那么，你觉得这件事是你上游出问题了呢？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老韩听进去了，我便顿了顿继续说，“你看啊，整件事是可以拆分开的，拆分开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上游，一部分是传话的人。”
我和老韩中间隔了一段距离，我举起一条胳膊，“你看啊，我这条胳膊，就是第一部分了，是你的上游。”
说着，我又举起另外一条胳膊，“这条就是传话的部分了。”
“现在，你告诉我，你觉得是哪部分出了问题？”
老韩怔了怔，下意识地看向代表着上游的胳膊。
我缓缓将那条胳膊放下，“你太主观了，也没问题。”
“但我可以告诉你，上游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小，我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传话的人出问题的可能性最大。”
我的确是这样想的，我就这么说。
老韩他对另外三个人有感情，他没办法跳出来冷静思考，我能理解，但从我的角度出发，我宁愿相信是传话的人步骤出了问题，也不相信是一贯冷静行事的上游在这么关键的问题上犯错。
所有人，除了老魏，以及老魏嘴里那个远在他们当地的小兄弟外，没有人知道信息的具体内容。
我们听到的是二手消息。
二手消息已经老魏加工到了什么地步，我不清楚。
甚至上，上游究竟打没打电话，都是个未知数。
可能上游根本就没打电话也说不定。
一切都是老魏杜撰的，反正老韩信他，其他两个人也都信他，岂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哪怕是我，和他不熟悉的情况下，也完全没有思考这条二手信息的真实性。
还是发现信息不太对劲时，这才转过头去思考。
可以说，如果我不在这，老韩这些人只会兴冲冲地安排晚上的废弃仓库会面。
所以，我才怀疑老魏，怀疑他带回来的消息是真是假，是上游真的打了电话，他自己加工过，还是说上游根本就没打电话。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人在我这的信任度直线下降。
尤其是刚才老韩提到需要有人再回宾馆等着电话时，老魏第一个自告奋勇的状态，现在回想起来，也不太正常。
他们这四个人里面，只有老虎与刘钢是一样的性子，其余三个，本质上和老猫条哥差不多，都算是较为沉稳的。
老魏更是话少，刚刚那个表现，现在看来，问题不小。
他要回去守着宾馆的电话，继续垄断信息，或者说，防止其他人获悉到信息有误。
“老韩，其实你已经渐渐接受我的说法了。”我扭头看向老韩，抬手压在他的肩膀，能看得出他很煎熬，“你不是知道守在当地那个小兄弟的号码吗？”
“打回去，打回去问问。”
“一切就都清楚了。”
验证老魏有没有问题，只需要一通电话。
不过，前提是，对面那个小兄弟，和老魏不是一伙的。
我觉得不是，如果是一伙的，那老魏就没必要在刚刚表现得那么积极，其他人回去，反而更好，反正信息的源头在那边，怕啥。
由此，我也大概可以知道，老虎，大宣子这两人，不是老魏的同伙。
老韩没说话，脸上的五官都有点扭曲了，像是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外面的两个，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要不你让他们谁下去问问，我刚才说的话，你自己考虑。”
我准备先出去，留点时间给老韩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