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你看看。”
监狱长扫了一遍纸上的内容,确定之后,把纸张递给我,“我能想到的,基本上就这些了。”
“其中还有一些是已经出狱了的。”
出狱了的,都还记得住?
不得不说,监狱长对秦姨的儿子是真的上心了,否则不可能对这些犯人如数家珍。
再对工作认真的人,也肯定没办法记下这么多的名字,这么多人。
估摸着是当时他为了保护秦姨的孩子,有私下了解过他在监狱内都在接触什么样的人。
包括在秦姨的儿子死后,他应当也有在偷偷调查,想要看看是不是受到了哪些人的蛊惑,迫害。
但结果可想而知,没调查出来。
人啊,果然都是有两面性的。
也正是这种爱,才会导致秦姨的儿子宁肯自我了结,也不愿意让自己身上的火蔓延到监狱长身上。
没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情,接过纸张后,我仔细盯着纸上的内容看了很久。
那一个个名字,我完全不熟悉,监狱长还在某些名字后打了钩儿。
没打勾的就是还在监狱内服刑的,打钩的是已经枪毙或者刑满释放的。
哪怕如此,没出狱,仍旧在监狱内服刑的人都还有不少。
对此,我准备了一套筛选方式。
小打小闹的犯人上不得台面,怎么也得是自己进来了,外面还有一大帮小弟支撑着的那种,又或者是外面还存在一定能力的势力。
要是单蹦的一个人,哪来的本事调遣秦姨的儿子,还能在秦姨的儿子死后,继续让小段甘心进监狱来效力,为了多年后的一个目标,而在监狱内吃苦效力这么多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小段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从各方面都能看的出来,能驱使他的,只能是利益。
最常见的利益,也就是钱了。
驱使小段的犯人,要是在外面没点家底,哪来的钱?
有了这个筛选基础,再加上与监狱长询问,很快,一份名单就只剩下了六个名字。
这六位,基本上都是刘峰那个级别的人物。
这六个我不认识,不了解,但刘峰这个级别的人物,我可是太熟悉了,我当初是实打实给他干过活的。
在没洗白产业前,他手下的小弟往少了说也得有大几百,哪怕是洗白产业后,都还能随时随地调动两三百的人,其中也不乏十几个是随时可以卖命的。
钱的方面,和吴阖天这种房地产大亨比不了,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讲,降维打击都说轻了。
这种级别的人物,想要让小段卖命的话,甚至不需要伤筋动骨,拿出个二十分之一,就足够了。
目前的情况就是,初筛下来,还剩下六个。
要是说,还有监狱长想不到的人,那暂时也盘算不到,只能从眼前有的这些人当中来找。
第二道筛,就是刑期了。
这六个人当中,有没有最近要刑满释放的。
结果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这些人当中没有任何一个是最近要出狱或者枪毙的。
换句话说,在三件大事情上,和这六个人没啥关系。
他们没办法从中获利。
不被枪毙,不被释放。
至于其中那条,东北各省输送犯人到六三监狱来,这一条也很难和这六个人扯上关系。
我也问了监狱长,要送来的犯人名单,他都搞不到。
要送来的犯人,也并非全部都是近期落网的,很多甚至都已经在其他监狱服刑了一段时间的那种。
也就是说,想要在这条上深挖,也找不到锄头。
一边是筛选下来,没个头绪,一边是想挖地没锄头。
卡住了。
监狱长和戴高帽两个人,都盯着我,想要说话,又怕打扰我的思路,就都憋着不吭声。
“怎么样了?”监狱长还是耐不住性子,见我一直沉默,表情也不太舒展,开口问道:“张阳,你说句话啊,我这名单有用吗?”
“我能记起来的都在这了,而且我也有自信,秦姨的儿子接触比较多的犯人都在这了。”
似乎是怕我不相信他,监狱长又赶忙补充道:“当初秦姨的儿子死后,两年的时间内,我一直没能释怀,想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就对这些犯人里里外外调查了一遍。”
“这一点你放心。”
我摆摆手,打断了监狱长,“我都清楚,你不说我也知道,问题是现在没任何一条能继续下去的线索。”
“狱警不能找,不能问,戴高帽了解的又太少,你了解的是足够多,但这些人又没什么可深挖的点,看起来是很多东西呈现在我们眼前,但细想下来,其实没什么内容。”
“没有那种……”我眉头高高皱起,捏了捏手指,“没有那种能一锤定音的线索。”
监狱长和戴高帽两人只能充当旁听和提供信息的角色,真动脑子的事情还是只能我来。
监狱长默默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条烟,撕开封口,摆在桌子上推了过来,又让戴高帽去沏茶,要给我创造出适合思考的环境来。
我缓缓闭上眼,坐回了戴高帽让出的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冥思苦想起来。
目前所了解到的东西,的确不足以支撑起一连串的思考。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太分散。
硬是拼凑起来,也有逻辑不通畅的桔梗在。
就好比是一个布娃娃,衣服是布料,身子骨却是树枝,缝线用的结果是鱼线,离远了看还好,能看出来是个娃娃,凑近了仔细看就完犊子了,整一个四不像!
没人能帮到我,只能我自己寻找新的出路,不知不觉间,地面上多了十余枚烟头,回过神来时,嗓子发干,胀痛。
手指头上也全被烟灰给染得黑漆漆一片。
烧水泡的茶,颜色都变淡了。
两个小时,眨眼的功夫就过,窗外都已经见亮了。
整个过程中,戴高帽和监狱长都没发出一点声音,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眼神目光倒是全程没离开我。
“呵。”我苦笑着摇摇头。
恍惚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新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