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没可能的,是第四件事,影响领导视察。
要清楚,小段是在替某个或者某些犯人办事,影响领导视察?别搞笑了吧,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但是前三种,小段倒是都有可能掺和一脚。
十三天后,接收新犯人,打算帮犯人越狱。
二十三天后,一批犯人要刑满释放。
二十七天后,一批死刑犯需要枪毙。
这三件,任何一件,小段都有机会参与,在长时间的布局谋划下,都有可能掀起不小的波澜。
甚至是,他已经想好了,用某种借口,说服那些被他蒙在鼓里的人,替他出头。
明摆着就能想清楚的事情,这几件事如果出了问题,那监狱长的位置就坐不稳了,他们的初心不就是为了报复监狱长吗。
小段从中稍微撺掇一下,其他人就可以成了替死鬼。
从这三件事上往小段身上套,不太好套,还不如反过来。
从小段出发。
或者说从小段在替哪些人卖力上入手。
知道背后的这些人想要什么,不就知道小段想要什么了吗。
是不是这个道理?
接下来就简单了。
找到小段在替哪些人卖命,监狱内的犯人。
监狱长还在纠结,我则是起身,招招手,将站在后面的戴高帽给喊了过来。
戴高帽没动地方。
监狱长斜眼看过去,“赶紧的,让你过来就过来,给人家办事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跟踪我媳妇的时候你也这么犹豫的吗?”
戴高帽脸色一阵青白,但还是犹犹豫豫地一步步蹭了过来,靠在了桌子边上。
“那个啥。”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到戴高帽屁股下面,强按着他坐下,在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你别抖,抖啥啊。”
“轮到你表现了。”
“刚才我和监狱长说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没听懂,应该也知道咱们说的小段是谁吧?”
“知……知道。”戴高帽心虚地看向监狱长,腿他妈都要抖成筛子了。
“老子不追究你啊!”监狱长没好气地拍了拍桌子,“我他妈要是想废了你,你还能坐在这说话吗!”
“张阳保下你了,只要这件事你能办好,老子不管你,我走之前,给你再往上升一升。”
有了监狱长这句话,戴高帽总算是稍微静下来了一些。
“这回行了?”我笑着看向他,“这回心里有谱了吧,你不信我,总该信监狱长吧。”
“信!”
“当然信!”
戴高帽连忙点头,这要是被我扣上一顶不信任监狱长的帽子,那才算完犊子了。
“信了就行。”我开始转头问起正事儿,“我知道你和小段不熟,但你仔细想一想,小段有没有和哪个犯人走的比较近。”
“仔细想,别着急回我。”
我又看向监狱长,“你也别闲着,他想小段的,你想秦姨儿子的,秦姨的儿子有没有和哪个犯人,或者说哪些犯人走的比较近。”
秦姨的儿子才是小段的领路人,虽然领上的不是什么好道,但没有他,在孤儿院长大的小段,哪来的机会接触到各行各路的犯人。
也就是说,小段是从秦姨儿子那边接到的人脉,包括现在卖力的,也是一样。
不排除在秦姨的儿子死后,小段拓展了一些人脉,但本质上,两人的人脉高度重合。
我认为,逼死秦姨儿子的人,就在这段共同人脉里。
监狱长从办公桌里翻出笔和纸,自己一份,戴高帽一份,两个人边想边写,边写边划。
在这种事情上我帮不上太多忙,就只能是在边上沉默地待着,去考虑一些其他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一根烟接着一根烟。
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就有点坐不住了。
尼玛的!
监狱长的纸上,名字得写了又二十多个了,再看戴高帽的,上面就写了四个名字!还划掉了三个!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这能行吗!
“你一个也想不起来?”我敲了敲桌子,“戴高帽,你干啥呢这是?”
“我……”戴高帽拘谨地挠了挠头,“我……我和小段不熟,而且我也……”
“你也……你也知道他就是最近才调动去看犯人,之前一直就在教室那边,我和他接触太少了。”
“这种事情你得问和他搭档的狱警才行。”
“哦!”我恍然大悟,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我们应该把其他的狱警喊过来,告诉他们我们刚才都说了什么,然后一个个问他们小段和哪个犯人能接触的多。”
“再然后,把这些狱警放回去。”
“小段连我都能骗,他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戴高帽被我这一连串的反问给哽住了,尴尬地挠挠头,“但我实在是想不出啊。”
我把他写的那张纸给扯了过来,看着上面的名字差点背过气去。
除掉勾画掉的三个名字,就剩下一个。
周廖先!
这我用你写吗!
不过我的确也不能太苛责戴高帽。
他早些年是啥人啊,年纪轻轻,被监狱长看重,一路高升,趾高气昂的样子我刚来的时候还见识过,这样的人能去关注一个看教室的小狱警吗?
当然是不会的。
他不了解小段,只能说情有可原吧。
但就像我说的,我不可能去找其他狱警问。
小段在监狱这么多年,再谨慎再谨慎,也一定会百密一疏,我太清楚时刻绷着弦有多难。
一定会有人关注到小段。
可我不能明目张胆的去问,甚至是只找一个两个来问,都不太现实。
我相信很多狱警注意不到小段,但他绝对,对每一个狱警都比较了解,乃至监狱内其他的工作人员。
不说从里到外,了解个遍,但基本了解,基础了解,是绝对没问题的。
尤其现在还是关键时刻,小段绝对把弦上满了。
找个狱警问,不太现实。
我挠了挠头,又点上一根烟。
问不了其他人,只能问戴高帽,结果戴高帽又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将目光投向监狱长。
到头来,还是得看老家伙,好在老家伙的记性比较好,这一会纸上又多了几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