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楚小段准备做什么就好了。”
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差点给监狱长弄背过气去。
“你这不是废话吗！”监狱长没好气地拍了拍桌子，“这四件事，要是有任何一件出了问题，我怕是都难顺利退休了。”
“要不这样吧。”监狱长用力攥了攥拳头，“也别白费功夫了，我知道这些人有问题，我直接让他们都滚不就行了。”
我摇摇头，“监狱长，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还是你老糊涂了，刚才不是都说过了，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你要么就给他们送进监狱，要么就弄死，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除非你准备自己养老的日子里，一直提心吊胆。”
“你自己是不怕了，你孩子呢？”
提起孩子，监狱长不再想些有的没的了，“那你赶紧的，赶紧看看这帮人要干啥。”
“十三天后，接受一批新犯人，是从东北各个地方转运过来的。”
“二十三天后，一批犯人刑满释放。”
“二十七天后，一批死刑犯需要枪毙。”
“四十三天后，有领导视察。”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就这四样，小段的目标就在这里面了。”
我斟酌了一会儿，继续开口道：“我的判断应该没出错，小段他应该是也和某些犯人混到一起了。”
“怎么说？”监狱长皱了皱眉。
“你看啊。”我扫了眼桌子上的物件，看来看去，也就只有烟盒和打火机比较轻便，信手拿起两样东西，并排列在桌子上，随后又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来。
“你看啊。”我手掌盖住烟盒，提起来又落下去，“这烟盒现在就是小段了。”
“这打火机是秦姨的儿子。”
“我拿出来这两根烟就是监狱内的犯人。”
烟盒，打火机，两根烟在桌面上依次排开。
“你看啊。”我指了指烟盒，又指了指两根烟，看向监狱长，“这烟盒，和烟，也就是小段和监狱内的犯人，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吗？”
监狱长摇头，看着桌面上的几样东西有点头疼，“张阳，你就别整这些花里胡哨了的，又摆弄出这么多物件来，记不住，没心情看，你就直接说。”
“得。”我挠了挠头，夹起桌子上的烟，给自己点上，“简而言之就是，我觉得，小段是被秦姨的儿子给带进了灰色地带。”
“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秦姨的儿子没把小段的存在告诉你，就是因为他清楚这个人来监狱，介绍给你认识，只会是灾难，你没白心疼他，他知道你对他好，哪怕后面堕 落了，也还念着你的好，记得你的恩，不愿意让你牵扯进来。”
“我分析，极大概率是当时秦姨的儿子在外面替犯人干活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然后就把小段也给领进了灰色地带，有这么一个中间人存在，小段也就和监狱内的犯人，还有外面的那些人有了联系。”
“秦姨的儿子选择自我了断，挺突然的不是吗？”我看向监狱长，“或许是他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对不起亲生母亲，也对不起你和朱芳芳。”
“也有可能是存在什么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比如说，监狱内的犯人给了他一个非常重的活，非常重的任务，他不想做，可是这条道哪有回头路可言啊，你是监狱长，你见过的人多，你应该清楚这条路只要走上来，就相当于把命也压上来了，要么一直走到死，要么死了之后退出去。”
监狱长眼睛里隐有泪花，背过身子去，抬手擦了擦，声音有些哽咽。
“很有可能是犯人要求他做的事情，影响非常大，会波及到他在乎的人……”
监狱长的情绪倒是也没被感染太久，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你的意思是说，小段是进来接替秦姨儿子的活的？”
我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可以这么理解。”
“秦姨的儿子受不了，觉得会影响到你，但是小段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他和你又不认识，而且你觉得他要是还有人性的话，会骗秦姨过来，帮他做事？还是拿秦姨儿子的死做文章，编造谎话？”
监狱长沉默。
“我一次都没见过秦姨的儿子，但是你和他接触很多，你觉得什么事，能让他宁肯自我了断，也不会去做？”
我拿起桌面上的那张纸，哗啦啦地单手甩开，对着监狱长伸了过去。
上面的四条备选，已经被我用笔勾勒出来。
十三天后，接受一批新犯人，是从东北各个地方转运过来的。
二十三天后，一批犯人刑满释放。
二十七天后，一批死刑犯需要枪毙。
四十三天后，有领导视察。
我要是监狱长，这上面的任何一条受到影响，我都觉得自己可以找个地方挖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基本上也就等同于，犯人要求秦姨的儿子在这其中任何一件事上捣乱，他都有可能选择自我了断，但万一呢？
万一教育长足够了解秦姨的儿子，能给我来个四选一，让我先有个目标和头绪呢。
等了一会儿，监狱长费力地咬了咬牙，“都有可能，任何一件事要是办砸了，我这监狱长都不用干了。”
果然，不该保有希望的。
还是得我来。
十三天后，接受一批新犯人，是从东北各个地方转运过来的。
二十三天后，一批犯人刑满释放。
二十七天后，一批死刑犯需要枪毙。
四十三天后，有领导视察。
问题是我现在也没啥头绪啊。
也就只能是从头到尾，一点点梳理，拆分开一点点分析。
从头开始。
十三天后的犯人，从东北各个地方转运到六三监狱来，这件事和小段，或者说和小段背后的人有什么样的关系吗？
要是想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又应该是怎样做文章？
我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很大概率得到的结论是，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