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和监狱长提起你了。”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戴高帽，“还说了不少呢。”
“你再次被启用，肯定是我说了话啊，不然你觉得凭什么？”
“答应你的事情，我能不做吗。”
戴高帽感恩戴德地看着我，眼睛都在放光，“张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你放心，以后你在监狱里横着走，真的，只要别太过分，我罩着你！”
等戴高帽这股兴奋劲过去了，我扫了一眼监狱长，对方正闭着眼，身子整个靠在椅子靠背上，冥思苦想，没想出个眉目来。
“你猜猜我和监狱长怎么说的。”
“肯定是我足够忠心啊！”戴高帽理所当然地想着，“我办事能力强，忠心耿耿，不然还能是什么？”
“还真不是。”我摇摇头，“我说你被我策反了。”
“哦，说的是这个啊，我就说肯定是……”
戴高帽说着说着，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脖子机械地扭了半圈，看着我，“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把你被我策反的事情告诉监狱长了。”抬手在戴高帽肩膀上拍了拍，压低声音道：“多了没说，只说了你替我去了趟妇幼保健院，找到了小 三，确定他老来得子的事情。”
“还替我去了一趟东北的事情，我没说，你要是觉得可以说的话，我可以等下再讲。”
冲击力过猛，戴高帽脑子运转不过来，痴呆状维持了好一会才回过神，顾不上我和监狱长说他被我策反的事，只是猛地抓住我的手，用力捏了捏，“别说，千万别说我还替你去了东北的事情。”
“你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握紧拳头，挣开死死握住我的戴高帽，一脸和善地看着他，“你看监狱长有半点要惩罚你的意思吗？”
“是啊，哎？对啊。”戴高帽又愣住了，“咋回事啊？你是不是逗我玩呢？”
“肯定是逗我玩的，这种玩笑可不能开啊。”
“谁告诉你，我开玩笑了。”我严肃地看着他，收起了笑脸，“我的确说了，不过你放心，今后你还是一路高升，只要等会我交代的活，你能干好了，我保准监狱长退休前，给你官复原职。”
“我张阳说话，一口唾沫一颗钉，答应你的，绝对做到，就是方法，或许和我最开始承诺你的，不太一样了。”
戴高帽已经说不出来话了，眼睛里刚才闪出来的光，早就消失不见。
“我说兄弟。”我换上了一副和狐朋狗友闲聊的语气，施施然开口道：“你知道吗，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的。”
“绝大多数人的命运没办法把握在自己手上，只能随波逐流，是好是坏，自己是控制不了的。”
“但是今天我把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给你。”我语重心长地继续道：“今天我会交代给你一些活，都不要求你完美干好，只要你能完成，直接青云直上。”
“监狱长会同意的。”
给戴高帽打了预防针，做好了心理疏导，我又走回了办公桌前，等着监狱长理好思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监狱长办公室内，只有我们三个人喘气的声音，还有烟丝燃烧的滋滋声。
终于，监狱长想好了。
“等一下。”监狱长似乎是怕忘记了一样，慌忙地翻开抽屉，从里面找出纸笔，铺平纸张，拧开笔帽，飞快地写了起来。
等到写完后，把纸甩给了我，上面罗列了几项，后续一个月会发生的事情。
我边看，监狱长边在对面讲解。
“十三天后，后接收一批新的犯人，都是东北这一片的重刑犯，六三监狱从盖起来到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外界收一批犯人，这个时间是固定的，这么多年没变过。”
我看着纸上的内容，听着监狱长的介绍，点了点头。
“二十三天后，会有一批犯人刑满释放，具体名单……”监狱长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书架上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本蓝色塑料皮包着的文件，拿了过来递给我。
“这是名单。”
我没伸手去接，而是继续看着纸上罗列出的事件，“等会再看，继续说。”
监狱长点点头，坐了回去，“二十七天后，会处决死刑犯，大概是有那么五六个吧。”
说着他指了指桌面上刚拿下来的文件，“名单同样在这上面。”
“还有就是四十三天之后，会有上面的领导下来视察，每年一次，最近十来年，时间也是定准的，没变更过。
“其余的，我还写了几件事，只不过那些应该算不上必然发生。”
食指顶着字，一个个阅读下去，的确如监狱长所言，后面罗列出的几件事，谈不上时间到了就会发生。
我皱了皱眉，将纸张叠好，放回了桌面，“那基本上就没跑了。”
“十三天后，接受一批新犯人，是从东北各个地方转运过来的。”
“二十三天后，一批犯人刑满释放。”
“二十七天后，一批死刑犯需要枪毙。”
“四十三天后，有领导视察。”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件事儿，“小段他盯着的事情，就出在这四件当中。”
“可能是其中一件，可能是其中两件，毕竟这些事的间隔比较近。”
监狱长面色冷峻，“张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嗯。”我应了一声，“没开玩笑。”
“我的推导过程说起来太浪费时间了，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你就算办理病退，走流程也需要走上几个月。”
“说白了，这些事情一定会在你的任期当中发生，你不信我的话……”
有些时候，话说全反而没威慑力，说一半留一半就好。
监狱长扫了我一眼，捏着拳头，咬了咬牙，“行，我信你。”
“那你说说，现在怎么办？”
我提起凳子往前蹭了蹭，半个身子伏在桌子上，单手撑着额头，拇指食指从额头上分开，掐着太阳穴死死按了按。
“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