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值当不值当的。”我看着颓然的刘老爷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我猜到你得到消息就会来，但是没想到你会比我料想的晚了点。”
“呵。”我笑了笑，“来根烟。”
刘老爷子给我点上一根烟，看向门外，并没有和我交流，紧皱眉头，似乎在作什么重大的决定。
审讯室内烟雾缭绕，某一时刻刘老爷子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扭过头看着我，“你再等几天吧，我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刘老爷子，何必呢，我知道就算是你，就算是你想把我弄出去，也一定会大费周章，甚至要动用在京城的资源，我还记得你当初就是为了再进一步，才对花旗银行的东西那么感兴趣，最后才有了我第一次替你卖命。”
被手铐铐住，我的行动不算方便，只能轻轻往是椅子上靠了靠，继续道：“总不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你是聪明人，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犯蠢呢？”
“我既然已经坐到这里来，肯定是把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
刘老爷子突然爆起，猛地抬脚就朝我的椅子腿踹了一脚，我连人带椅子仰面翻了过去。
“你他妈考虑到个屁！”他跟上两步，蹲在我身边，“你考虑什么了！”
“你想用自己换那一批古董！你想让我替你照顾你的家里人！你想……”
刘老爷子终究是没忍心，别过头去，喃喃道：“可你知不知道，你要面临牢狱之灾啊！”
“你该不是觉得等你进了局子，我还能像在外面一样提供帮助和照料，甚至替你减刑？”
“不是一个体系啊！我办不到！况且有英国佬和老美盯着，你大概率要被判无期徒刑了。”
“地上凉，拉我起来。”我在地上使不上力，晃了晃身子，“拉我起来，我和你慢慢说。”
刘老爷子说的内容，我实际上都已经想到了，不然最开始他给我提出的解决办法当中，就会有一条折中的办法，可惜根本就没有折中的办法。
刘老爷子将我从地上给拽起来，我诚恳道：“刘老爷子，别人不清楚我，我相信你一定了解我，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谋而后动，我能自首，基本上所有的内容我都已经想好了。”
与这样一个宁愿放弃很多资源，来救我出去的刘老爷子，我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我想让那些古董留下来，留在国内，想要留下来，我就一定没办法逍遥在外，我一定会坐牢，更何况锦鞍市关于我名号的事情也在疯传。”
“或许能躲得过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只有我进了监狱，真正在里面蹲上一年两年，才能把这件事给做一个收尾。”
“一年两年？”刘老爷子气急反笑，“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一个字了吗？”
“你只要进去就是无期徒刑！”
“是，我的手伸不到那个体系里，但是我可以从外部影响，但无论如何有两个其他国家的人盯着，看着，我能操作的空间都绝对会被压制到极限。”
“二十年，你最少要在里面蹲二十年，你的一年和两年是怎么来的？”
我抿嘴笑了笑，“把这件事做结尾，是指我进去，堵住英国佬和老美的嘴，可判多少年的刑，就代表我得在里面蹲多少年吗？”
“不然你还……”刘老爷子说着说着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地看向我，明明这地方无人监听，可他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想越狱！”
微微点头，我干脆把所有的想法和目的尽数告知，要说我整个计划里面，对我帮助最大的无疑就是刘老爷子了，“说起来也很简单，我进监狱，就是给他们两方一个交代，你可以合理地把古董全部扣下，多少年的刑期你不用插手，最多是在哪个监狱上你看看能不能活动活动，哪个监狱比较轻松，你给我往哪里关。”
“我在里面蹲个一年两年，等外面的事情平息了，你帮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了，我自己想办法出来。”
“算盘打的挺好。”刘老爷子挑眉，明显是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就再次皱了起来，越皱越深，“你是不是国外的画本和连环册，小说看多了？”
“越狱？亏你想的出来！”
“刘老爷子！”我抬高音量，“别让我做的努力白费了！”
“当初花旗银行是为了让你平步青云，在京城再进一步，我做到了，别现在要把我当时的努力全给搭进去，审判我的流程你不要插手，更不要现在就把我捞出去，躲不了的！”
我的情绪也随之有了很大的起伏，声音沙哑，“我不是没想过假死脱身，找个替死鬼，也有操作空间，可现在的节骨眼，我死了？花旗银行的美国佬，还有博物馆的这帮英国佬，不是省油的灯啊。”
“想让我的努力不白费，就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良久，刘老爷子开口了，背对着我，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抽了两口。
或许是许久没抽的缘故，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一根烟结束，他便背手走出了审讯室。
期间我们两个再没说过一句话。
和刘老爷子之间，我不用强调怎么照料我的家人，他会考虑到的。
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了门外的陆重阳和方经国，两个人神色复杂地看向我。
我略微一昂头，审讯室的门合上了。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我闭上了眼睛。
终于再没什么心事了。
不由回忆起这一年多的经历。
真他妈像是一场梦。
一切都要从我贪了厂子几百块钱开始，走到如今……
审讯室内异常安静，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脏跳动，什么都听不到。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给我送来了一些吃的。
放下东西就走，中途没有和我说过哪怕一句话。
【暂时不会完结的，如本章所写，下一个大环节就是越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