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霞姐左脚掂了掂。
阴杠子立刻从后面小跑过来，把烟掏出来，弓着腰递给了霞姐。
霞姐甚至没有去看阴杠子，只是淡淡道：“别给我，给他。”
“好嘞，霞姐。”
阴杠子掉过头把烟盒交给我，刚准备再走开，却被霞姐叫住了。
“阴杠子，你说说，你说说在下面，都和这小老乡说了啥啊。”
霞姐和阴杠子的对话我都懒得听，自顾自的打开烟盒，叼上一根烟，打着火，猛猛的嘬了一口，缓缓吐出。
阴杠子对霞姐的恐惧，肉眼可见，耳朵可听，颤颤巍巍的把我当时和他的对话，全盘托出。
不得不说，他脑子不咋样，但是记性不错，几乎是还原了我和他的每一句对话。
霞姐沉默的听完了叙述后，挥挥手，“先到一边去吧，你啊你，就总是不安分，哎，当姐的真不知道说你点啥。”
虽然她在这自称姐姐，言语中也完全没提到什么惩罚的话，但我在一边听着，都感觉手背冷的起了鸡皮疙瘩。
又抽了一口烟，霞姐才把视线重新放到我的身上。
“我有点不理解，要不你给我解释解释？”
“问吧，就冲着这根烟，我回答你。”我扬了扬手上的烟头，再次抽了一口后，丢在了地上。
“你从一开始就想着从我手下的人里面找突破口了？”霞姐笑着摇摇头，“我不觉得有些事情，你能从我或者这几个人身上问出来，不管是什么手法儿。”
霞姐说的几个人，无非就是阴杠子说的什么智囊团。
泥三娘，还有不知道外号的那三个人。
鞭炮摊摊主一个，出租车司机一个，一直没露面的小百货超市老板一个。
我清楚，霞姐这样说，是有点心里不服气，觉得我现在之所以能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东西，完全是因为阴杠子太傻了，脑子不够灵光，被我耍的团团转。
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不是的。”我认真的看着霞姐，微微摇头，“其实对于我来说，就是时间短了点，我呢，人身自由受限。”
“不然，包括你在内的几个智囊团，都和阴杠子没区别。”
我抬手敲了敲太阳穴，呵地笑着，“都一样，都不够看，我想知道什么，我就能知道什么，我的办法你们看不穿，抓不到。”
“哪来的自信。”
霞姐没吭声呢，一旁霞姐的女儿不屑的看着我，嘴巴微微抿成一条缝儿。
“小姑娘家家的，说话真是个没把门的，霞姐啊，你这女儿你可得管教好了，不然你说说，双羊尊偷出来了，换了钱，还没等花完呢，就被抓进去了，得不偿失啊。”
我没打算给这小丫头片子脸面，继续道：“什么货色，也敢和我叫嚣了。”
霞姐老成，喜怒不形于色，她女儿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这还没攻击性拉到最满呢，就坐不住了，眼看着要拍桌子站起来，被她妈一把拽住了。
“坐下。”霞姐以平静的眼神看向她女儿，轻轻扯了一下，“我说坐下。”
“哼！”霞姐的女儿气冲冲的盯着我，坐了下来。
“哈哈哈。”霞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端坐在那里，双手鼓起掌来，“就是这样的吧，我想清楚了。”
“你确实很懂得怎么调动别人的情绪啊。”
“我猜猜，你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求饶，刚刚被带下去前，之所以求饶，说什么我比你的那些小弟强，就是在赌，城府不深，很容易被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左右情绪的人会私下去找你。”
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抬手示意霞姐继续说。
果然啊，当土夫子的头头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个女人的，霞姐的思维转动的足够快。
“你突破不了我，就准备先下去，换一些好突破的来突破，只要有人去找你了，你就有办法搞清楚一些信息出来。”
霞姐抬手虚空朝着我的鼻子点了点，“有点意思，你不认识老铲子，不知道灰八仙，更不清楚我们一开始在做什么，但现在你全部都知道了。”
霞姐皱着眉头，思考了一分钟才缓缓开口，“我做不到。”
“我换位思考了一下，假如我是你，我没办法在这一切都是未知的情况下，短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的讯息。”
这话实际上是在夸我，但我清楚，没啥用。
“我现在相信了，相信你最开始和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的确是误打误撞，撞破了我在布局做的一些事情。”
霞姐继续道。
“可是，没办法啊，你撞破了，就是撞破了。”
她竖起手指，指尖向下钩了钩，“楼下的东西，你都看见了。”
“我相信，你应该能猜到一些事情，你说这种事，我可能让知情人出去吗？”
我缓慢摇头，“当然，当然不会啊！”
“我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你，也绝对不会让知情人跑掉。”
“必须，全部按住，按死。”
“这可是拿自己造的青铜器赝品，来换大英博物馆带来江浙的真品啊！”
“而且你们还是一帮土夫子，盗墓贼，就算没有以假换真的事情，你们被抓住了，最次也是牢底坐穿。”
“怎么可能会放人走呢。”
我盯着霞姐的眼睛，一字一顿，“死路，只能，也只有死路一条。”
“小老乡还真是愿意替我考虑呢，果然这和活人打交道，就是要比死人强啊。”
“既然这样的话，你能理解那最好了。”
“省着把你给埋了，我还得给你超度诵经，省着哪次下墓的时候阴风灭烛，因果这玩意还是得信啊。”
讲实话，这次再上来和霞姐面对面，实际上在信息方面，我是占据上风的。
我知道他们要干吗，我知道他们是土夫子，棺材板子上吃饭，墓坑里睡觉的。
可她完全不知道我也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
理论上，我就是占了优，占了俏。
但局面非常不乐观，因为霞姐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探索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