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太清楚,南方那边的习俗。
但是北方的习俗,我可是太清楚了。
咱就拿工厂里面开大会来说吧。
下面乌压压坐一片人。
台上摆上一排桌子,一排椅子。
桌子最中间摆上个喇叭,留给领导说话。
喇叭上还得别上一朵小花,红色的小花。
再往后,椅子后面的空地上,必须得提前支愣起一排铁架子。
铁架子上挂满大红花。
这个场景我再熟悉不过,在厂子里那几年,几乎大事小事,就是走这么一个流程。
员工表彰,先进评选,一水的铁架子,大红花。
所以在圣海大酒店晚宴当晚,看着台上那么熟悉的摆设,我才有那么大的反应。
除开我,像吴阖天,吴天青他们,几乎没怎么太当回事,没往心里去。
和圣海大酒店的经理聊过天,铁架子,大红花就是陈庆自己搞的。
周边的几家卖这种花的店,跑了个遍,都不是从他们店里走的。
那无非就是陈庆自己带来的。
当时我就断定,这些东西对陈庆是有特殊含义,特殊意义的。
可,这种场景,陈庆是怎么接触过的呢?
能让他记忆犹新,百分百还原,在晚宴当晚布置了出来。
那晚上他做了什么?
三言两语,让陈怀海精心准备的计划落空。
可他布置得像是庆功宴一样。
我坐在椅子上,习惯性地掏出烟。
“啪嗒。”
黄熠眼疾手快,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帮我打着火机,点上了烟。
抽了两口,我的脑子又活跃起来。
陈庆或许根本就不是南方人,这样一来,南方查不到他的消息就理所当然。
他生在在北方,又是怎么和陈怀海搭上线的呢?
我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就黄熠的提供的消息来看,陈怀海商会上上下下,只要是关键的职位,都是沾亲带故。
陈庆一个北方人,何德何能,能坐在商会第二重要的位置上?
他和陈怀海一南一北,究竟是咋联系在一起的,而且陈怀海很信任他?
就两点,要么是亲戚,要么是自己培养起来的!
亲戚自然不可能,陈庆是北方人啊!
我不是没想过私生子这个可能,但是真要是私生子,陈怀海干嘛藏着掖着?
黄熠说了,陈怀海十几个孩子,还不是一个妈生的。
有钱人多几个媳妇咋了?
这么牛的孩子,大可以敞亮地摆出来。
既然不是亲戚,不是私生子,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自己培养的。
陈怀海都没来过东北,他怎么培养的陈庆?
我想到了陈怀海的一个名头——慈善家。
捐钱盖学校!
给农村捐钱盖学校。
虽然我了解到的,都是在南方的城市居多。
但是现在我不禁这样想,是否在北方也有陈怀海的慈善之举。
有钱人镀金身,立佛像,不分南北,也能接受。
倘若真的有慈善资金,到了东北,盖了慈善学校。
陈庆就是贫困儿童,在陈怀海的资助下成长,他心存感激再正常不过。
长大后表现优异,被陈怀海叫走做事,渐渐成长起来。
能力,忠心,全都有了!
还有一点,就如卖大红花那家的老板娘所说。
这种土里土气的摆设陈列,除了工厂,各种学校也是‘重灾区’。
陈庆对这种场景再熟悉不过。
况且,可以设想,他原本是一个没钱读书的孩子,有了走进校园的机会,每个老师,都在告诉他,学校是一个叫陈怀海的人盖的。
学校开学当天,必定是铁架子配上大红花。
这一副场景陈庆永远记在了心里,记住了陈怀海。
一路成长,他必定是成绩优异,每一次嘉奖,他都会站在台上,胸前别着大红花,身后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背景。
这一切的一切,和陈怀海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做慈善最初,陈怀海或许只是镀金身,可真出了一个这么优秀又忠诚的人,他咋会不用。
甚至我还有个大胆的想法,这陈庆原名就不叫陈庆。
是后改的名字!
以陈怀海的姓氏,加在了自己原本的字前,替代了姓。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立刻掐灭手上的烟,看向黄熠。
“熠姐,你马上打电话,用你的人脉,给我找一处或者几处地方,下到县城,乡镇,农村一级去找。”
黄熠点点头,当即问道:“找什么,我这就打电话。”
“找学校,陈怀海在南方经常盖慈善小学,有一大笔慈善基金,你看看这笔钱有没有流到北方来。”
黄熠是聪明人,前后话一结合,秒懂。
一个个电话拨了出去。
刘老爷子在京城的影响力彰显出来了。
眼看着都要半夜了,黄熠打出去的电话,很快就有了回应。
果然有!
回来的消息证明,的确有这样一个南方的基金会,流出了一笔钱,到了北方,盖了两栋慈善小学。
而且有一栋,就在锦鞍市下辖的一个村子,刘家沟儿。
这个南方的基金会,正是由陈怀海牵头成立的!
“在哪里?”
我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刘家沟儿。”黄熠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戚薇走了出去,没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汽车的响动。
门被推开,刘戚薇走了进来,笑着看向我,“这么晚了,没公交了,我带你去。”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停在门口的汽车。
这刘戚薇,有眼力见。
我想也没想,就上了车。
黄熠看见她女儿这么会来事儿,争着抢着,一起上了车。
临上车前,还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保证我们到了刘家沟,有人接待。
舒坦!
有人就是好做事!
刘戚薇开车,副驾坐着黄熠。
刘家沟虽然是锦鞍市下辖,但开车还是要开一阵。
时间晚,去的地方偏。
刘戚薇又叫了保镖跟着。
三辆车开向了刘家沟儿。
刘戚薇的车在中间。
“张扬,你确定要去南方了吗?”
刘戚薇扭头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们老刘家的事情,我真是沾上就甩不开了,刘老子的安排。”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急速倒退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