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狱警洒脱地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确，医务室的许医生也是和我一起的人。”
“除了你说这些，还有另外两个，是狱警，你想知道的话，名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除了许医生外，剩下的都是监狱的人。”
“老方狱警还有其余的这些狱警，都是我一点点接近，相处下来后觉得可信的人，同时也是私下里觉得赵哥的死有些蹊跷的。”
“至于许医生，她的妹妹和赵哥原本是情侣关系，已经说好要结婚了的，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后来我找上门，许医生本身就在市医院工作，稍微运作一下，就被‘勉强’地派到了六三监狱来。”
“老方狱警提供场所，也就是劳改车间，我们几个人经常去那里研究事情，没证据，没办法正大光明地审判监狱长，就只能从别的方面想办法搞垮他。”
“其余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段狱警扶着墙站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冷硬，他横在监室的门前，手摸向了裤兜，伸进去，攥住了什么东西，正色看过来，“张阳，我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表明过态度了。”
“恳请你装作完全不知情，我知道你要越狱，以你的本事，拿我们这些人周旋，将监狱长也搅进来，能达成太多的目的。”
“我从头到尾也没有和你谈条件的意思，谈来谈去，被你绕进去了，可能我都意识不到，与其抱有幻想，不如直截了当地说明白。”
“我们做我们的事情，你做你的事情，相信没了我们这些人当筹码，你也能从监狱长手上捞到好处，而且在不暴露我们这些人的前提下，我们所有人都可以给你提供帮助，等你离开六三，我们再对监狱长下手。”
“你们考虑的倒是周全啊。”我扫了眼小段狱警揣在兜里的手，“怎么，怕你们提前动手，监狱动荡，影响我的越狱大计？”
小段狱警点了点头。
我笑着继续问，抬手指了指他揣在兜里的手，“我要是不答应的话，看来你是打算一命换一命了？”
“是。”小段狱警毫无犹豫地点头，“今天你闭上嘴，我可以走，剩下的人会做到的。”
“哈哈哈。”我轻松地笑了起来，看着一脸正经的小段，调侃道：“怎么做到？”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没见你们研究出什么个所以然来啊，不如这样吧，我帮帮你们？”
“啥？”小段狱警睁圆了眼睛，动作比表情还快，手立刻从兜里掏了出来，冷峻的表情也不见了，“你愿意帮我们，那你越狱的事情……”
“没影响。”我随意地摆摆手，“要我说啊，你们就是太笨，太死板，没证据就审判不了监狱长这不假。”
“只是想着让他身败名裂，落不得个好下场，也太善。”
“古话说的你们是都没听进去啊。”
“什么叫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啊？”
“命当然只能用命来偿喽。”
“监狱长他得死。”
小段狱警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皱起眉头，“我不是没这样想过，其实最开始当我发现找不到定他罪的证据后，我就动过这个念头，其他人或许不会替赵哥做到这个份上，但是我可以。”
“秦姨就是我的母亲，赵哥就是我的亲哥，但后来秦姨劝我，他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了，不想再死一个儿子。”
我笑道：“那你还打算如果我不同意，和我一命换一命，堵住我的嘴？”
小段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你们谁都不用死，你一个当狱警的，在学校的时候就算没学，报纸应该也看过吧？”
“什么？”
“意外死亡啊。”
“监狱长为什么不能意外死亡呢？”
“监狱长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了，十天，十天之内让我把你们一个不剩地揪出来，名单交给他，那正好，他自己都定下日子了，就让他死在那天吧。”
“另外。”我顿了顿，指了指监狱大门的方向，“我也会在那天越狱，你都选择相信我了，我也没道理不相信你。”
“日子告诉你，要是需要你们几个人帮我的话，我会吭声的，不过放心，让你们办的事情不会有任何影响，即便我走了，有人下来查了，也绝对怀疑不到你们身上，这一点你放心。”
小段狱警连忙表示，他不在乎，也完全相信我的本事，但他还是有些犹豫地劝告我，“要不别太急了吧。”
“他怎么说也是监狱长，让他意外死亡，太仓促的话，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我走到床铺边上坐了下来，“放心吧，他会死在自己定下的日子的。”
“要比秦姨的儿子，死得还要意外。”
我挥了挥手，“行了，出去吧，我困了。”
小段狱警朝着我鞠了一躬，随后退了出去。
他人走了，外面的周廖先也就停了，象征性地教训了陆望虎等人几句，就把他们也都放进来了。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几个人也没来打扰我，各自回了铺位，当然了，我的位置还是比较宽裕的，翻个身不成问题。
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我想了很多东西。
监狱长该不该死？
当然该死，陷害几个死刑犯我觉得无所谓，但秦姨的儿子，一个心地善良，且正直的人不该死。
虽说有句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而且我还知道监狱长有了个孩子，还没出生的孩子，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还是该死，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心软。
有个没出生的孩子又能怎么样呢？
见不到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一面又能如何？
就如同我告诉小段狱警的一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对于我而言，知道了这件事，我就不能当作不知道。
没能力的话，我可以谴责他，但有能力的话，就不能只停留在口头谴责的层面了。
只不过，怎么样让监狱长意外死亡，就得动些脑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