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前车之鉴。”老韩提起这个话茬后，显得有些心有余悸。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上一个放货的人吗，实际上不是被取缔取消了，而是死了。”
“听说是喝醉酒，掉进小河沟儿里淹死了。”
话说到这，我也就明白了。
是不是淹死，都不重要了。
这个人的死，足够震慑到老韩几人。
就算这个人真的是淹死的，在老韩几人眼中，也只会被当作是一种死亡威胁。
受规矩，拿货，赚钱。
不守规矩，就会和上一个人一样。
在这种威胁之下，老韩他们即便连续几个月收到的货物不太对，也不敢冒险在水果店内问个清楚。
时间都是确定的，每个月的同一天，来交钱，取货。
这个水果店，就像是一个前站。
具体的交易地点，是在游乐场的那片湖上。
我脑子里突然有了很多想法，游乐场的那片湖，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供游客游玩的场所了。
而与这片湖，相关的所有节点，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有可能不太对。
吕妍妍。
我脑子里浮现出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
她是知情者，还是不知情者？
“圣人，你看这事儿。”老韩老虎两人，同时看了过来，他们能把这些玩意说出来，实际上就相当于把半条命交到我手上了。
真没啥区别。
“我会帮忙的。”我手指撑 开，捏在额头两侧，用力揉了揉，捏了捏。
出乎意料归出乎意料，但不得不说，他们两个人给我提供的信息，非常……非常重要。
至少我现在知道，自己面对的大概率是怎样的一群人。
“吃饭吧，饿了。”我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一口菜，吃了起来。
老韩和老虎俩人，见我听完之后没给出一点意见，明显有些急了。
“圣人，别吃了呗，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啊，明天就要去游乐园交易了，要是再拿回来一批残次品，我这生意就算到头了啊。”
在水果店，他们刚刚已经买了水果，结了帐。
明天上午10点30分整，要带着钱，租船去游乐园的湖上交易。
如果这一次，拿到的仍旧是与前几次同等质量的货，基本上就可以宣告他们没办法再从摇头丸上获利了。
“别急，急什么，容我想想。”
我嘴里嚼着已经凉掉的菜，慢慢咀嚼，脑子慢慢转动。
老韩老虎两人就在对面，心不在焉地抽烟，一桌子的菜和饭，一口没动。
某一时刻，我放下筷子，双手十指交叉着扣在一起，抬起胳膊，摆在了桌面上，看向对面两人，“我觉得，这是一次筛选的可能性，很大。”
“什么？”老韩丢掉手上的烟。
“我说。”我静静地看着他，重新说了一遍，“我说，这极有可能，是你们上游的一次筛选。”
对于这些贩毒的，销毒的，用上下游来指代，比较合理。
老韩与老虎自己就是这么形容的，给他们货的人，就是上游。
他们是下游，在他们之下，帮忙把货散出去的小弟，同样是一层又一层，这些人同样是下游。
至于他们上面的人，是最上游，还是说，也是某个下游，老韩与老虎两人不清楚。
他们也没机会知道。
“圣人，筛选是什么意思？”
“不一定对，但我先说，你们先听。”我慢悠悠点上一根烟，梳理着脑中刚刚分析的过程，“我想，你们的上游，最近可能会有一些大动作，这或许比之前的摇头丸更危险，虽然已经是掉脑袋的生意了，但或许，还有更要命的东西。”
老韩与老虎两人认真地听着。
我继续说。
“上游有大动作，他们需要下游的人更聪明一些，不聪明的淘汰，聪明的留下，继续帮他们干活。”
“我暂时就想到了这一种可能。否则这种货物出问题的事情，绝对是大事，别管是不是摇头丸，在任何其他的行业，也不可能说你们发现了，但是上游的人发现不了。”
“也就是说，货的问题，你们的上游早就知道。”
我竖起两根手指，对着面前的两人晃了晃，“你们两个从根儿上就想错了，怎么可能呢？”
“没可能的，你们下游的知道货有问题，上游能不清楚吗？”
“这又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东西。”
“这件事，我暂时想到了两个筛选的路径，一是够不够听话，二是够不够聪明。”
“咱一个个来。”我握回去一根手指，只留下一根，“像你这种下游，应该有很多，你们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说明上游管控的范围很广，可能有十个地方，可能有一百个地方。”
“你只是其中小小的一个。”
“规矩都是一样的，也就是你刚才说的，不允许在水果店内，与任何一个人发生任何语言肢体上的交流，就只是买，结账，走人。”
“如果有人因为连续几个月的货，出了问题，而违背了上游定下的规矩，在水果店与其他人开口询问了，那就是不听话。”
我颇为赞赏地看了对面两人一眼，“这一点，你们算是过关了，甭管是忌惮也好，单纯的遵守规矩也罢，这一关，过了。”
我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至于第二关，就是看你们谁更聪明了。”
“如果只是会遵守规矩，那实际上就等于一块木头。”
“下游出了问题，总是需要反馈的，怎么在不违法规矩的情况下反馈，或者说不反馈，用其他的办法自己处理问题，都是需要靠脑子的。”
“这个……”我说的第一点，遵守规矩，两个人显然都听明白了，但是后面的第二点，他们有些疑惑。
“圣人，不说话，不能交流，怎么反馈？另外，不反馈，自己怎么处理啊？”
老韩疑惑地问。
“先不说反馈吧。”我顿了顿，继续道：“虽然我还不知道，上游给的货，好的坏的，掺了多少，暂且按照你说的一半吧。”
“如果你不是一口气销出去，而是先把优劣分开，再销，一定还是赚，不可能亏损的。”
“另外，别说一半一半了，就是三层真，一层真，稍微动动手脚，收益也不会太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