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阳此时彻底醒酒了。
“你们……”
他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看着我和戾气冲天的方经国坐回了包厢内的沙发上。
被酒瓶子开瓢的那个也不敢叫唤了,捂着脑袋乖乖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开始装死。
另外的两人也很老实地坐到了周正阳身边,十分小心地用眼神和周正阳交流,似乎在问,我们两个到底是谁。
我踢开脚下的碎玻璃碴子,扯过一个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先说一下,不是寻仇,不是为了命来的,都把心放肚子里。”
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眼神落在周正阳身上。
“周校长,怎么样,我要和你说点事情,关于你管理的学校的,你想让他们听吗?”
我指了指另外三人。
“不……不用。”
周正阳有些吓破了胆,说话都有些颤音。
“请吧。”
我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方经国冷着脸,走到门口,拉开了门,“赶紧滚,还用我动手请吗?”
三人如蒙大赦,躺地上的那个也赶紧爬了起来,一溜烟跑了出去。
方经国和我对视一眼后,带上门走了出去,把守在门口。
“周校长,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我问你答,别和我兜圈子,绕弯儿。”
我抬起双手落在膝盖上,前后蹭了蹭,“你认识王运恒吗?”
“不认识,我不认识王运恒。”
他的回答和王艳几乎一模一样,想都不想,直接就回答。
越是如此,越是证明他们都知道王运恒。
“周校长,你有点不老实啊。”
我缓缓起身,朝他那边走去,边走边卷起袖子,晃了晃手腕。
“真不认识,假不认识啊。”
“真的,真的不认识,什么王运恒,我没听说过啊。”
见我走过去,周正阳缩成一团,嘴上依旧死不承认。
“那这个问题我先放到一边去,你聊一聊学校的事情吧,你们学校怎么别人都放假了,你还让学生继续上学啊?”
我活动好手腕后,摘下了手表,当着周正阳的面甩了甩,金属的表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有什么问题啊,我为了学生好啊,他们放假回家之后,肯定是晚睡晚起,也不会好好学习,我这学校本来就是私立的学校,捐钱投资的人为了升学率,给我提了要求,那我应该怎么办啊,我肯定要想办法啊!”
周正阳的回答,仍旧和王艳大差不差,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从他嘴里听到了另外几个字眼。
学校是私立的,是私人出钱盖起来的。
出钱的人要求升学率。
听着倒是没啥问题,逻辑可以自洽,但是我仍旧不觉得,他说的是实话。
他要是真对学校这么上心,至于这大富豪ktv都有名了吗?
要不是天天到这边来,王艳又怎么能不用查电话号,拿起座机就能把电话给打过来。
为什么对于一个普通的学生,要闭口不提,王运恒和这帮人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我面无表情,坐在了周正阳身边,将摘下来的手表,缠上了手掌,手掌微微一握,手表沉重的表盘就固定在了指节上,成了一个简易版本的指虎。
这一招是我和刘峰手下的李三学的。
“周校长啊,你得老实啊,咱不是说好了,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吗,说谎也不行啊。”
我搂住周正阳,缠上手表的手落在了他膝盖上。
“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是实话!”
“就是我说的那样!”
周正阳浑身颤抖,眼睛都闭上了,生怕我的拳头砸下去。
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很惊恐,很害怕,但嘴是真的硬。
我卯足了力气,一拳砸在他膝盖窝上。
“啊!”
他身子弓了起来,抱着膝盖在沙发上打滚。
“周校长,我再问一次,你认识周正阳吗?”
“不认识……我真的不认识啊!”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认识啊!”
周正阳态度坚决,我知道,今天就算我砸再多下,他大概率还是这个态度。
这其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虽然我知道,周正阳,再加上学校里面以王艳为代表的那些老师,都清楚什么东西,但绝对不会告诉我。
哪怕是拳头砸在身上,他依旧没说,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那就是,一旦说了,下场只会更惨。
王运恒,学校的学生,该放假不放假,要到学校跑操锻炼身体,正常作息。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没能想出来其中的关联。
这时我又想起了,周正阳和王艳通话时,说的一句话。
他不但要让学生好好跑操,还要求食堂的饭菜要有营养。
这周正阳口口声声说是捐钱盖学校的人要求升学率,但却不要求教育,只要求学生的身体健康。
这难道不奇怪吗?
不知道的以为在养国家级运动员呢。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
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刚刚在学校里,看见的那些老师,好像体育老师的数量很多!
要比像王艳这种教文化课的老师还要多。
一个学校里面教体育的,要比教文化课的还多,这不是扯淡呢吗?
又不是体育学校。
正常来说,三四个班,四五个班,有一个体育老师才是正常的。
就像是白冰所在的学校一样,那才是正常的状况。
想来想去,我就想通顺了一个问题。
无论是周正阳,还是他嘴里说的给学校投资的人,他们都有且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学生的健康。
学习可以不管,一定要身体健康。
身体健康才是最主要的。
就在我冥思苦想时,包厢外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去你妈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给我打!”
是刚刚脑袋被开瓢那个人的声音。
听见有人来了,周正阳的叫声也小了不少。
我想要开门去帮方经国,听起来外边的人有很多。
可没等我出去,外边就响起了劈里啪啦的打斗声,还有清脆的骨骼折断声。
走到门口,透过小窗,往外一看,方经国双手抱在胸前,双拳紧握,地上躺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