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我朝地上一看。
足足有六个人,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叫疼,好几个明显是胳膊断了,所有人脸上都挂了彩。
“阳哥,没事,就这几个臭鱼烂虾,小意思,你回去接着问就行了。”
方经国大气不喘,十分轻松。
脑袋被开瓢的那个人有些吃惊,带来的那些打手,正惊恐地看着方经国,完全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能打。
“过来过来,刚才让你走了,你又自己回来。”
我朝脑袋被开瓢的人招招手,他立刻头也不回地跑了,带来的人也全都一溜烟地跟着溜了。
这时我发现刚刚脑袋被开瓢的那个人,跑的太狼狈,衣服里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是一个小盒子,一指厚,四厘米见方。
我走过去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个名片盒。
我打开,拿出来一张。
这人是个外科医生。
嚯,真是鱼找鱼,虾找虾。
校长和医生,都是精英阶层,给他们凑到一起去了。
我把这张名片揣进兜里,拍了拍方经国的肩膀,“去,把里面那个给拉上,我们回学校。”
“阳哥,咋样,他说了什么吗?”
“暴力有时候确实不太有用啊。”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一时冲动,把局面搞得十分被动。
如果循序渐进,按照我以前自己做事的办法,我不会很冲动地直接跑到这里来。
更不会在办公室的时候对王艳咄咄逼人。
我只会在发现问题后,慢慢一点点地来,一点点地收集有用的信息,再拼凑出全貌。
但……
时间不等人啊!
不全是方经国的劝说,我不是一个很容易被外人主导的人。
主要问题还是,时间太少了。
今天下午,圣海大酒店就会解封,那时候陈庆就会和陈天放凑到一起去。
两个人凑到一起,交换信息,甚至是直接离开锦鞍市,这都是不一定的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问题都会再次变复杂起来。
而我到现在,对于王运恒和陈庆之间的关系,都还完全是在猜想的状态。
两人究竟认识不认识,我同样是猜。
陈庆和这学校有没有关系,我同样不清楚。
我身边能用的人,能动脑子的人,依旧只有我一个。
唯一能在思考这方面帮上我忙的,想来想去,真的就只有陆重阳,但是他和风天童,还在江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包厢里,坐了下来。
疑点重重,感觉这件事办下来,要比偷花旗银行还要费劲。
周正阳还在哼哼唧唧,方经国看得出我在想问题,立刻走上去威胁了一番。
我抬手关掉包厢的灯,房间内瞬间暗了下来。
从头捋一下,必须从头捋一下,我现在脑子里都有些乱了。
如果把问题当成一棵树,主干就是陈庆那边。
而,小琳达被车撞,则是分出来的树枝。
看守所里面的那个人是假的王运恒,左撇子,坐过牢,开车技术十分高超,很可能是开过很多年的车。
而真正的王运恒,很多年前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丢下了还在赚钱的店铺,离开了。
真的王运恒抽的是江浙的特产烟,而他本人很可能都没出过锦鞍市,根据这个江浙的特产烟,我才把他和陈庆联系到了一起。
继而,想到张芳和陈庆的联系,才觉得是不是王运恒和陈庆张芳一样,同样是希望小学成长起来的,所以互相认识。
但王运恒并不是希望小学长大的,而是周正阳当校长的这一所。
所以,我要调查王运恒,找到了学校来。
这所学校是什么样子呢?
体育老师比教文化课的老师还要多。
主打一个学生身体健康,学习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校长没有一点校长的样子,整天就是在外面胡吃海塞,搂着陪唱的小姐,和外人眼中的社会精英玩乐。
跑掉的那个,不就是个医生吗。
这一切之间,有什么联系呢到底?
这树枝是不是陈庆这一根主干上长出来的。
还是说,完全是另外一码事。
说实话,我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陈庆那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搞清楚呢,现在又来了这个事情。
草!
我猛地一跺脚,随手拿起边上的啤酒瓶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地上甩。
砰!
砰!
砰!
接连砸了十几个瓶子,我才算是发泄完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扭了扭发酸的脖子,走到了周正阳身边。
“周校长,你可以回去了,走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们学校中午有午休吗?”
“嗨,你看我这脑子,你们这么注重学生的身体健康,绝对是会午睡的。”
我摇头笑了笑,伸手摸上了周正阳的脖子,他本能地想躲,却被方经国狠狠钳住,动不了。
没有用力,我轻轻掐了掐他的脖子,拍了拍,“回去吧,好好当你的校长,别总想着出来唱歌了。”
“啧啧啧。”我咂了咂嘴,“品味不咋地,这地方的陪唱小妹,长得一般,身材不够好。”
“滚吧。”
我发话了,方经国松开周正阳,他二话不说,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离开后,方经国小声地说道:“用不用我把兄弟叫来,顺便给熠姐说一下,如果他们报警,事情就……”
“不用了,他们不会报警的,他们心虚,比我们心虚得多。”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心虚的原因是什么。”
方经国继续问道:“那,咱这算不算是打草惊蛇啊?”
毕竟使用暴力的办法是他提的,现在闹成这样,他稍微有些内疚,更多的是对我的害怕。
“不算是打草惊蛇。”
“啊,这都不算是打草惊蛇吗?”
我笑着摇摇头,“肯定是不算啊,我们属于是一把火把草给烧光了,我们和蛇是面对面,都是光溜溜的。”
“最多是蛇,现在还不清楚,你和我是谁。”
听得出我话里的调侃,方经国默不作声,等着我下一步的安排了。
我拿起手表,表盘上已经有了裂纹。
上午十一点半。
“可以吃饭了。”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是方经国要来的,那个看起来很正直的体育老师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