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在经过了短暂的震惊后，监狱长反而笑了起来，“张阳，你是不是疯了？”
“这还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是干啥的吗？”
“你一个犯人，要越狱，当着监狱长的面说。”
“怎么的？这是打算撂挑子不干了呗？”监狱长揶揄着。
我这么一听，一看，明白了。
监狱长还以为我这是撒脾气来了，因为他不信任我说的关于朱芳芳的事情而威胁他。
我缓缓摇头，直勾勾地盯着监狱长，“监狱长，我没和你开玩笑，我的确有计划越狱，我来监狱的第一天起，就没想过，一直蹲在监狱，从进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在想怎么出去。”
“而且为此，我也做了很多事情，接触了很多人，还有……”
“朱芳芳的事情的确是我编的，目前，至少从目前我所了解到的，接触到的来看，她和老方狱警那伙人，没关系。”
监狱长见我动真格的了，这才正襟危坐，一对眼睛不断地扫视过我全身。
“你……”过了好久，监狱长才开口，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认真的。”
“您看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为什么？”监狱长这次彻底平静下来，“你要越狱，而且还为此做了一些铺垫，甚至计划已经走了几步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不明白。”
“你听我慢慢讲，很快就会明白了。”我抓起桌面上的烟盒，自己点上一颗，又丢过去一支，扬起下巴示意他也点上，“咱俩这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了，抽一根吧，现在不抽，等会想要解愁的时候再抽，劲儿就不够大了。”
监狱长扫了我一眼，将信将疑地拿起烟，给自己点上，“你说吧，怎么回事。”
“咋说呢。”我挠了挠头，“这玩意好像得从头开始，就从我第一天入狱开始说起吧。”
见监狱长没有打断我的意思，我便开始了。
“监狱长，你看，我都实话实说了，连我要越狱的事情都坦白出来了，你也就别藏着掖着了，你是不是也一直提防着我呢，从我进监狱的第一天开始。”
监狱长吐出一口烟，抬了抬眼皮，“是。”
“其他的那些犯人，一个个都是没脑子的。”
“这冷不丁进来一个有脑子，而且脑子还这么好用的，我肯定得提防着点，而且我还知道，你小子根本就不是被抓住的，你是自首的，其中涉及到的东西我不清楚，我也不想了解，我这个人就认死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原本能逍遥法外的，身上肯定还有一大笔钱，你凭啥要自首？我肯定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防备你。”
“这有问题吗？”监狱长猛嘬了口烟，手指头把烟蒂都给掐扁了。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我连忙摆手，“这太正常了，我从来没怨过你，其他人学不会换位思考，但我能，要是换做我是你，哪还管什么这那的，合理不合理的，进来第一天就小黑屋，单间儿轮流来了。”
“你还是太有原则了。”
“少来。”监狱长被我气笑了，“问题是，这玩意说出来有啥用啊，你也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提防你，你不也提防我吗，这都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情，没必要浪费时间，赶紧说正事儿。”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这个节骨眼，你主动回来，告诉我你要越狱的事情？”
监狱长疑惑的眼神不断打量着我，“有些东西，心知肚明的状态才是最好的，包括咱们现在的合作，你帮我找人，我帮你减刑，都是一样，你张阳不可能不清楚。”
“但是你现在要打破这个平衡，我不理解。”
我苦笑一番，点了点头，“监狱长，事情变复杂了啊。”
“我进监狱那天起，不止是你一个人盯上了我，还有另外的人盯上了我。”
“什么？”监狱长脱口而出，很快就又换了问法，“谁！”
“这个先等一会儿。”挑起了监狱长的兴趣，我的第一阶段目的就算达到了。
这种欲言又止的对话方式，让监狱长有些窝火儿，可我在他即将发火前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监狱长，老来得子的感觉怎么样？”
监狱长沉默了，随后像是一头领地被入侵了的雄狮一般，死死地盯着我，没有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只是威胁道：“张阳！”
“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又或者拿这一点来威胁我，我保证在我退休之前，让你身上多出几道足以判处死刑的罪责来！”
“您别动气啊，我提起这件事，并非要对你，或者对你孩子，以及夫人，做任何不好的事情，只是在证明，我的眼睛足够亮，我的手段可能要比你预想的，要高上一些。”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接下来的对话，更顺畅。”
“大可不必！”虽然我语气很软，但这种个人隐私被披露在台面上的感觉，仍旧让监狱长感觉很不爽，态度冰冷，“你说就是了！”
“算了！”监狱长一摆手，随意地把没抽完的半根烟丢在一旁，看向我，“还真他妈的……”
“这件事我没和任何人说过，你怎么可能知道！”
“监狱长，有句老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少他妈废话，我用得着你教育我？你不是要坦白吗，不是要实话实说吗，别以为老子不清楚，你既然能来找我，就是觉得你自己的能力没办法处理好事情了，需要借力，要想让我帮忙，就赶紧别藏着掖着，我要知道什么，你就说什么。”
监狱长本身就不是蠢笨的人，再加上和我也接触了有段日子，对我还算了解。
“你既然提起这件事了，就说明你没想藏，所以赶紧的吧，把中间那些来回来去的破环节给省掉。”
“你怎么知道的，我有个孩子的。”监狱长眉头高高皱起，原本光滑富态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好几层褶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