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道理啊。”监狱长自己先琢磨起来了,喃喃着,“不可能啊。”
“我这个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一直分的很开,别说是你了,就是和我关系最好的,也不知道我私生活啥样,不知道我住哪,不知道我家里几口人。”
“你被关在监狱里头,你怎么可能知道……”
猛地,监狱长眼睛一亮,像是有了什么重大的发现一般,询问的眼神扫了过来,“是不是,是不是外你在外面的那些关系帮忙了!”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在外面的关系够硬。”
“也是。”监狱长像是自我安慰一般,按照自己推理的路子顺了下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小子小偷这条路都走到头了,后来的开着火箭也未必能追得上。”
“得罪了不少人,还是能影响到服刑人员转监狱的那种,能得罪这种级别的人,就能交下这种级别的人,那种人物铁了心要看看我私下都在干啥,住在哪,倒不是什么难事儿。”
说着说着,监狱长都要彻底相信自己的推论了,可到最后,他又皱起眉头,“不对啊,就算你外面有人帮忙,找到了我住哪,知道我找了个女人,怀了孩子,他们是怎么把消息传递给你的呢!”
“不可能啊!”
“你诈我?”监狱长猛地抬起头来,“你是不是诈我的?”
“不过这也不对啊,你啥也不清楚,你怎么诈我?”
眼看着监狱长越猜越离谱,我赶紧打断他,“别猜了,你就没想过,我能让监狱里的人帮忙?”
“他们能出去,又能回来,哪还用得着外面的人帮忙啊。”
“不……”监狱长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字,随后立刻平静下去,自嘲地笑了笑,“是戴高帽吧。”
“呵,监狱长,你也知道这外号呢?”
“怎么能不清楚呢。”监狱长毫不避讳,“我是想往上爬,可不代表我本职工作有哪点做的差了,就监狱这一亩三分地,我自认还是足够了解的。”
他又笑呵呵地指了指自己,“犯人私下里不是管我叫笑面弥勒吗,我也都知道。”
“张阳,你真是好本事啊!”
“一个跟了我这么久,我从来没有亏待过的人,说被你策反,就被你策反了。”
“您过奖了,您的眼神够准的了,其实要不是您搞这么一出人员变更,戴高帽对您的忠心程度,绝对够高,没这么一档子事儿,我策反不了。”
监狱长无奈地笑了笑,“怎么的,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是我主动把戴高帽往你身边推了呗。”
“不用替我找补,是,肯定是有这方面的因素在,山又不是一天移光的,细水长流吗,我这顶多算是帮了你一把,缩短了些时间而已,就算没我帮忙,你最多是再多费些口舌,多耽误点时间,该策反还是策反。”
“真是……好本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意外的成分占大部分吧。”我没接监狱长的话茬,只是平铺直叙地给他讲了讲我策反戴高帽的经过,既然是坦白局,那就最好别藏着掖着,毕竟现在的铺垫,是为了让等会监狱长也能对我敞开心扉。
“你最初让戴高帽盯着我,我确实也拿他没办法,但很快我就发现,这个人对地位的着迷程度有点太高了,这样的人骨子里是骄傲的,或者说,要比骄傲再更上一层,多少有点瞧不起其他人。”
“这种性格就决定了,他是没办法接受自己某一天突然失去了高高在上的地位的,他接受不了这个,同样也接受不了另外的人比他还高。”
说到这,我顿了顿,确定监狱长在听,也在走心思考后,我便继续道:“当然了,你是例外,他是目中无人,但他没傻到忘记自己的地位是哪来的。”
“地位是你给的,他能接受你压他一头,但不患寡,而患不均啊,你给了他地位,你同样给了另外一个人地位,而且呢,给另外一个人的,还要更优渥一些,心生不满,是必然,再结合上他本身的性格,我投其所好,找到了缝儿,溜边敲,溜边锤,策反也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监狱长当然知道我说的另外一个,他优待的人是谁,自然就是大老粗了。
“当然了,我要是没点真本事,戴高帽也不会把我当盘菜,我不断挑动戴高帽内心的那些不满,寻找机会,让他讨好你,再然后,真的就是意外了。”
“我的确是有其他的计划,但再周密再详细,也抵不上意外啊,戴高帽曾将意外地遇见过你和另外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一起逛街,这种事情落在我耳朵里,可施展的空间就太大了。”
监狱长听到这,紧绷的脸终于是有点笑模样了,只不过是苦笑,哭笑不得的那种,“这么一回事啊。”
我笑着点头,“实际上,只听到这,我还是不知道,嫂子怀了,是你后续的一系列行为,让我猜测,老来得子的。”
“您想想看,我刚来的时候,你对我得罪了谁那么上心,想要顺着这条线去结交一些大人物,为自己铺路往上爬,但紧接着,断崖式地放弃,不只是放弃了往上爬,还回来大刀阔斧地把监狱内以往的一些错误都给更正,破格提拔的人全下放,该升职的升职,该轮岗的轮岗。”
“我就想啊,是什么导致您这样一个事业心如此重的人,做出这些事情的呢?”
“想来想去,我也就只想到了一个老来得子,要是您年轻的时候有了孩子,您肯定拼了命也要再往台阶上迈上几步,但年纪在这摆着呢,禁不起大风大浪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平稳落地。”
“不去整杂七杂八的东西,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竖起两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放下来,“因此,对我得罪了哪些大人物不再上心,监狱内的一些不好的现象直接一刀切,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