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或者不去,都无所谓。”我装成没事人一样,在边上看着监狱长,自从拿回了病人购药记录后,监狱长眉头就皱得老高。
我能看得出,他还是很纠结为什么朱芳芳会和老方狱警一样,选择在背后搞他。
实际上,对于这件事,我是有点意外的。
倒不是说监狱长就应该坦然接受,朱芳芳也选择背叛他的这件事,而是纠结也不应该纠结这么久。
老方狱警的事情到现在过去连五天都还不到,监狱长应该对他自己全然没设想过的人出现,有心理预期才对。
可现在,朱芳芳的名字,从我嘴里说出来,到他也觉得朱芳芳身上全是嫌疑,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个小时了。
他脸上那种焦虑,不可置信的表情,丝毫未减,反而随着从医务室取回来证据后,愈发强烈了。
这可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说直白点,那就是在监狱长眼里,朱芳芳浮出水面,比老方狱警还令他不可置信。
这说明什么?
在他心里,朱芳芳的安全感要比老方狱警还要足。
只说安全感可能还不够全,可能要在安全感上再加点其他的?
总不能监狱长和这朱芳芳有一腿吧!
之前,还是现在?现在还没断?
我不禁回忆起朱芳芳和监狱长共同出现在我面前时,两个人的神态。
有过眼神交流吗?
我的观察力远超常人,但这也并不代表,我能一心三用,脑子里根本没有相关的画面,记不清监狱长和朱芳芳两个人之间是否有过超出上下属范畴的眼神互动和交流。
貌似我也在场的,两人同处的画面,有两次。
第一次是在抓老方狱警前,监狱长挨个打电话,将监狱内各个部门的管理人叫到办公室来,那时朱芳芳在场。
再之后,就是我们一行人去了劳改车间,在劳改车间等着老方狱警出现。
“你确定没搞错吗?”监狱长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着手不断踱步,走到窗户前,又走回桌子后,嘴巴不断嗡动,发出我辨认不出的音节,我也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
越是这样,就越能证明,监狱长对朱芳芳的情感不太一般,信任度也远超老方狱警。
要知道,老方狱警那可是第一次啊,监狱长第一次发现监狱内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对他不怀好意,阴戳戳的藏在阴暗处准备搞他。
第一次震惊是正常的,久久不能相信也是正常的。
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还有更多其他人的心理预期也早就做过建设了,他还是这样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我断言,监狱长和朱芳芳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上下属的关系能到这种地步吗?
够呛吧。
一男一女,还能是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男女之间那点事儿了。
这他妈的,失算了!
这谁能想到啊,监狱长和朱芳芳还有过这么一段!
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
监狱长现在的心态我还能控制和维持,完全是因为有提前让许医生准备好的证据,以及我帮他揪出老方狱警这份底子和信任度在。
可要是等他真和朱芳芳见了面,朱芳芳一脸无辜的站在他面前,把一切都是矢口否认,监狱长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相信我?
我没办法确定。
不行,我得再试一下监狱长的口风。
“监狱长,我说你别转悠了,都给我转悠晕了,消停一会不行吗?”我点上一根烟,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不是,怎么能呢,这他妈的,朱芳芳也和老方有关系。”监狱长头都不抬,还在絮絮叨叨。
“那你这是不相信我了呗?”我提着凳子往桌子边挪了挪,掀起那本监狱内人员在医务室的购药记录,手指象征性地又挑了两下,“利尿剂,老方买了他完全用不到的东西,我在朱芳芳的办公室看见了利尿剂,朱芳芳在医务室呢反而没有购买记录。”
“这还不够明显吗,朱芳芳办公室的利尿剂,不就只能是老方狱警的那一瓶吗?”
“我这分析的有问题吗?”
“哎呀。”监狱长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我,“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对,正常来说,就是这么个理,我都知道。”
“就是……”
瞅着监狱长一脸便秘般的纠结,我继续道:“要不,你看看把朱芳芳给叫过来,当面问问清楚?”
“不行。”监狱长脑子倒是还没糊涂,“你把她叫过来,当面一问,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她,咱们知道她和老方一伙了的吗。”
“不行,不行。”
我抖了抖烟灰,斜眼看着监狱长,这功夫更焦虑了,似乎……似乎是还有点害怕和朱芳芳面对面对峙的意思?
“那你也知道不行,你还纠结什么?”我好奇地看过去,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你不相信我,那这件事我可就不帮忙了,这种事还是得你情我愿。”
“别废话。”监狱长横了我一眼,“除了朱芳芳还有其他人吗?”
我摊了摊手,“暂时就朱芳芳这一个,这都是顺下来的,先是老方狱警,因为挖出来了他,在医务室看见他买了利尿剂,我又在朱芳芳的办公室看见了利尿剂,这才把朱芳芳也给联系到了一起,接下来就是从朱芳芳这一条线,再继续往下顺。”
监狱长有些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用力地按捏着太阳穴,“顺吧,顺吧,尽快吧,尽快把这些人都给揪出来。”
我这时候要是掉头就走,理论上来说,应该问题不大,可在知道了监狱长和朱芳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后,直接就离开,那就不行了。
万一呢?
看监狱长这状态,别兜不住心里的火,把朱芳芳喊来当面对峙了。
我必须得确保监狱长不会私下联系朱芳芳。
总不能直接把他栓在裤腰带上,就只能是把问题的严重性再加强一点。
“监狱长,你这次出去有没有疏通关系啊?”我看了过去,“我这边撅着屁股费力地帮你忙活,你可别忘了我减刑的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