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着说，不是在锦鞍市赌的，是在哪里输的钱？”
克劳斯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我是在隔壁的运海市输的钱。”
运海市？
运海市我虽然没去过，但是运海市并没有比锦鞍市大上多少。
但总归是沿海城市，经济要发达上不少。
或许真就有大赌场存在。
“你去玩的场子，叫什么名字？”
我开口问道。
我要把整个过程当中的所有点搞清楚。
离开这里后，我要去一一核实。
“是叫富豪赌场。”
克劳斯想也没想直接回道。
“富豪赌场，名字倒是够直接了，这赌场是在运海市的什么位置？”
“就在运海市的最东边。”
克劳斯转了转，在屋子里找了找方向，指了指一个位置。
“花旗银行不是在锦鞍市的最西边吗，从这边过去，到了运海市，就是运海市的最东边，那个富豪赌场就在运海市的东边。”
我简单合计了下，方向上倒是对上了。
“那我接着说？”
克劳斯连番被我打断，现在有些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往下说。
我抬抬手，克劳斯这才继续往下说。
“有一次，我去运海市办事，然后就被人给拉去了。”
“先等一等。”
我再次打断了克劳斯。
“什么人，谁带你去的？”
“是带鱼吗？”
克劳斯并没有因为被我打断而生出哪怕一点不愿意，而是有些疑惑。
“什么带鱼？”
我有些尴尬地敲了敲头，他一个老外，哪懂赌场里面的黑话。
带鱼就是赌场里专门负责去外面找人，带去赌场里面的人。
就和拉客的性质一样。
东北这边的赌场黑话，管这种人叫做带鱼。
也有叫猪蹄的，就是取‘主推’的谐音。
但是猪蹄更多的是赌场内部的事情，还是和带鱼有些区别。
和刘峰也混了那么久，赌场里面的事情也知道不少。
带鱼的活儿，也见过，对于他们的带人 流程，绝对够熟悉。
不过，克劳斯这种其实并不在带鱼的考虑范围内。
首先，各大赌场在选带鱼的时候，最主要的就是信得过。
别看带鱼这个活儿看挺简单，但是也是个技术活。
第一步筛选赌徒，就是从他们开始的。
赌徒啥家庭，有多少钱，是不是那种赌红了眼，命都能舍出来拍在桌子上的。
有没有风险。
这些都是带鱼要考虑的事情。
可不是什么人，只要愿意赌，就往赌场里面带。
按照克劳斯说的，这个富豪赌场的规模和档次，都是很高的。
这种地方在选带鱼的时候，只会更加慎重。
而且几乎不存在说带鱼顺带着宰猪的情况。
宰猪这种事，大赌场一般不屑于去干。
他们在赌桌上定的基本盘，还有抽水，足够赚得盆满钵满了。
真要是宰猪，被人发现了，在业内的声誉就完犊子了。
虽然是黑产，但各大赌场的老板还是都很在乎名声的。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就单单这些，克劳斯绝对不是带鱼首选的目标。
第一，他是老外，中文又不是那么好，在赌场里面碰见不确定因素的概率大了不少。
再一个，赌场里那面会遇到滚刀的，红眼的，赌场里面养的打手可是不惯着。
但是老外的话，就……就相对没那么好处理了。
总归是要给点面子。
所以如果我是带鱼，克劳斯无论如何都不是我的首选。
而且他是偶然出现在运海市。
什么带鱼就能马上盯上他，还带去赌场？
“不说带鱼的事情，带你去的是谁？熟悉吗？”
“你到运海市的事情，是公事还是私事，你身边有人知道吗？”
“你是去了多久才被人拉去赌场的，怎么遇到的那个人。”
“不要一笔带过，这里面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把这里面的几个点，说出来，既是在判断克劳斯说话的真实性，也是在真实的情况下，去弄清楚这里面的事情。
我隐隐约约有种预感，克劳斯赌博这件事，可能不是那么简单，我闻到了一股设局的味道。
“不是公事，是私事。”
克劳斯回道。
“当时我是身体不太舒服，锦鞍市的医院我去了一次，医生说是没什么大问题，但还是劝我去运海市的二院再做一次检查。”
“哦，对了，我的病也是老 毛病，这些年吃喝不太节制，有些通风。”
克劳斯这一次长记性了，什么病，哪个医院都说得清清楚楚，不需要我再详细去问。
“富贵病啊？”
我扫了眼克劳斯，克劳斯点点头，走到桌子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盒子药，递给我看了看。
的确是治疗痛风的药物。
“接着说吧。”
“我一共就请了四天假，请假的事情，另外几个高管都知道，虽然我手下的人没权力过问我请假的事情，但是我不在办公室，他们一样知道我不在花旗。”
“换句话说，那四天，我不在花旗银行里面，银行上上下下全部人都有机会知道。”
克劳斯顿了顿，随后仔细回忆了一下。
“不过，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我是因为什么请假。”
“我在花旗银行大大小小的假经常请，本来我们在这里建银行，就不是想着盈利。”
“总部的意思就是想在东北这边，展示下肌肉，给有话语权的人展示下肌肉，所以位置上，也没什么过多的挑选，才在西郊这边选址动土。”
“所以，平时银行里面事情比较少，我们这些高管闲着的时间很多，请假这种事，都是内部审批，除了我，另外几个高管也都经常请假，有的甚至不请假，消失个几周，半个月，都没事。”
“所以，我不觉得，我请假这件事，会让人多想什么。”
克劳斯对于他在花旗银行消失四天的事情，有他自己的看法。
这个时候他选择停下来，没有继续说，是在等我的看法。
“你的意思就是，你经常请假，那次痛风请了四天假，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克劳斯点点头。
“你觉得，是有哪个高管想搞我？”
我摇摇头，“按照你说的，你请假其实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那个时候还没涉及到人事调动，你们之间哪怕有矛盾，也不会弄到别人故意设局搞你。”
“你输光了钱，又欠了钱，如果是有人设局搞你，也不会是他们。”
“继续说吧。”
我微眯着眼睛，感觉克劳斯身上的事情，有趣了起来。
甚至，那种刘老爷子的味道，都有些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