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这么一出,时间自然是被我拖到了。
盛源宾馆老板无论吐出什么来,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三个老头子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的时间。
甭管是他依旧坚持自己不认识孙逸飞,又或是把他和胡大麻私下里有过交流的事情给说出来,都可以,都无所谓。
只要能转移到三个老头子的注意力就好。
“行了,你就先在盛源宾馆住着吧。”三个老头子随后交代了一些事情,便立刻往郊区的另外一个废弃工厂去了,他们自然是去参与对盛源宾馆老板的问询。
葛洛丽亚和里奥留了下来,在盛源宾馆老板的事情没一个着落前,他们会继续盯着我。
很快,我就要来了一间靠窗户的房间,当然了,这房间也不是乱选的。
而是打开窗户,就能看得见圣源宾馆,正对着我当初住的那一间,确保等刘老爷子的人到了那个打电话的小卖部,看见我留下来的记号,联系上失足妇女,通过询问失足妇女,来到圣源宾馆,我曾住过的那间房时,我能第一时间看得到。
那个失足妇女,也就是孙逸飞给我介绍的那个大姐,去过圣源宾馆,进过我的房间,想来也不至于记性这么差。
到现在为止,我能做的基本上都做完了。
从一开始和这么多老外周旋,谋求一线生机,又把盛源宾馆老板拉下水,又给刘老爷子的人留下记号。
这一切,就是为了孙逸飞藏起来的古董,以及让刘老爷子知道,这帮老外手上也没真的双羊尊,来我们这实际上就是打算做局,把真的双羊尊给钓出来的。
后续的事情如何发展,就得等刘老爷子乃至他背后的人介入了。
我就一老百姓,这种事情,我很难改变什么。
在房间内,里奥和葛洛丽亚隔三岔五就送一些吃的进来,什么牛肉干啊,什么水果之类的,还在晚上敲门问我想不想喝羊肉汤了,他们可以买了打包给我送来。
我就一个要求,别烦我。
拎起一把椅子坐在窗户边,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魔幻。
仔细想想,又替孙逸飞感觉到一丝惋惜。
再细想下去,就连我也不清楚,这件事会怎么样收场。
我现在住的盛源宾馆内,有上百件他们收集来的古董,废弃工厂还有几个房间内同样也堆满了古董。
这些东西,是这帮英国佬买来的,要手续,他们能拿得出手续来,要证明估计也能掏出来一厚摞。
怎么追究责任?
正常买卖啊,他们给的价钱那么高,很多都是卖家上赶着要完成交易的。
碰上不愿意卖的,才有胡大麻的戏份。
就算是抓,最后也是把胡大麻还有他那一帮小弟全给抓了。
这些古董恐怕很难留下来,或者说,一部分手续不够齐全的能留下来。
有句话古话说得好啊,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我其实心里有数,这帮老外无论如何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比说他们一个个在英国还有点身份地位呢,就算是我之前遇到的那些普普通通的老外,一个个在国内都混的风生水起呢。
没招儿。
尽人事听天命。
要是没有我,按照这帮老外最开始的计划和想法,双羊尊会落在他们手里,或许会费一些周章,但结果不会变。
孙逸飞藏了大半辈子的古董,也会被挖出来。
把事情扭转到这个局面,已然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后续怎么发展,说到底要看刘老爷子,以及他上面的人。
我心中大概盘算了下时间。
就算是刘老爷子从江浙给我找人过来,到陇南,也需要一段时间,于是打算休息一会儿。
前所未有的放松,闭上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睡的这叫一个沉。
中途房间进没进来过人,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试图喊醒我,我也不清楚。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漆黑一片。
胳膊被压麻了,一点知觉都没有。
脑子经过长时间的休息,异常放松、活跃。
甩了甩胳膊,我看了眼房间内的挂钟。
才凌晨3点啊,这也没睡多久啊,一下午而已。
哎?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才睡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我肚子怎么这么饿呢。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朝着门外大喊,“葛洛丽亚!”
隔壁房间传来响动,很快葛洛丽亚推门而入。
“你终于睡醒了。”
一听她说这话,我就知道坏了。
我哪是睡了一下午,我是睡了足足两天还多!
葛洛丽亚看着我,靠在门边笑了笑,“不知道喊了你多少次,你都没醒,还是找了医生来,确定你只是在睡觉,这才没喊醒你。”
我定了定神,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怎么都不肯说,就是咬定他不认识孙逸飞,但是他说了另外一件事,他和胡大麻认识,两个人私下商量好要一起找到孙逸飞藏起来的东西,然后从我们身上狠狠捞一笔。”
“现在呢。”我走下床,穿上鞋子走窗边,朝着对面的圣源宾馆看去,略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掏出一根烟点上。
“还能怎么样,胡大麻被喊来对峙,盛源宾馆老板能拿出证据,他也没办法狡辩,索性就承认了。”
“承认之后,保证这种事不会再犯,现在也在那边待着呢,上面的人说了,不怕胡大麻贪财,可他喜欢钱,却又不值那么多钱。”
说着葛洛丽亚的声音靠近了些,“真值钱的在睡觉呢,刚醒过来。”
“我叫人去买了羊汤,一直热着呢,我现在去找人给你送来,三个高层就等着你醒过来呢。”
我没吭声,葛洛丽亚便退出去,带上了门。
我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什么羊汤上!
而是在对面的圣源宾馆上!
我住过的那一间屋子!
亮灯了!
而且刚刚在葛洛丽亚叨叨些没用的信息时,一道熟悉的人影在窗户前晃动。
陆重阳!
当初我和他算是敌人,可现在我愈发觉得这张脸如此亲切!
亲人!
毋庸置疑的亲人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