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他当初什么配置，刘老爷子大手一挥，他想干啥干啥。
可真涉及到关键，核心的东西，他宁愿自己上，实在是没办法抽身的情况下，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核心人物帮他办事。
他认可的，觉得不会拖后腿，不会弄出岔子的。
所以，回到这件事上面来，情况也大差不差。
办事的人不会太多，得力干将不会太多，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又是医院，又是公园地盯着看。
而且，有一件事，我是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的。
何老太太被盯上，就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的。
换句话说，别人感觉她有威胁，是最近开始的。
否则以这帮人的能耐，用得着放个威胁在外面乱晃吗？
与其增派人手去监视，盯着她，不如早早给关起来。
她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丢了都没人管的那种。
不说直接弄死，找个地方一关，一劳永逸。
知道何老太太家里面是干啥的，事情又是最近开始的，她家里还有新型的货，这边老韩他们的上游又在筛选。
串联在一起，一目了然。
这种新型的货，碎冰，就是整件事情的导火索。
这条导火索，弯弯绕绕，将这些毫不相干的东西转圈给串在了一起。
何老太太家，柜子里出现的那三袋子伪装成咸盐的碎冰，就是一切的开端。
我皱了皱眉，哪怕是想到这里，仍旧有许多疙瘩在我心里过不去，好在眉目算是清晰起来了。
“都早点休息吧，明天，明天我和你们一起。”我看了看老韩四人。
“好。”老韩朝我点点头。
租的房子还算大，正儿八经的大两居，小屋也够四个人睡。
反正都是打地铺，没啥区别。
老韩领着其余三个人去了小屋，我和刘钢还有条哥去了大屋。
吃饭这功夫，水果摊和饭馆，何家的这两个产业，都已经关门了。
等进了屋，刘钢已经把地铺打好了，把自己穿的大衣脱下来，叠的七扭八歪往地上一摆，像模像样地拾掇了几下，最后用手拍了拍，“嗯，挺软乎。”
“张哥，你就睡这，没买到枕头，将就一下得了。”
“没那么金贵。”我笑骂着，“你哥我也是蹲过监狱的人了，啥苦不能吃啊。”
条哥靠着墙根坐着抽烟，也插话打趣，“你能吃苦？”
“够呛吧，你这一号人物，到了哪能委屈得了自己啊，我爹没盖棺材板之前就老和我说，有能耐的，就是到了地府里头，那也是女鬼伺候着，孟婆在边上给揉肩捏腿。”
“哈哈哈。”我笑着仰头躺了下来，“这话我爱听，哈哈哈，爱听。”
“圣人，你就打算这么样了？”
玩笑开完，条哥掐灭烟头，站起身挪到门前，透过门上的小窗户朝外看，确定老韩的人不在后，小声说道：“毒品这玩意……就鼓捣这玩意的人，可没一个是吃素的啊。”
“不用再和那位说说了？我们几条烂命，丢了也就丢了，你不行啊。”
“你是荣门的门面啊。”
“没啥不行的。”我转了个身，看着条哥，“没区别，都一样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别想那么多了，人情这玩意，永远是越欠越多的。”
“欠了一份，还的时候，那就不只是一份喽。”
条哥一合计，理儿也是这么个理儿，便也不再劝我，凑到我跟前，也仰面躺在地上。
“去去，你上那边去。”刘钢挤了过来，“干啥玩意啊，凭啥你躺这呢。”
“我挨着我哥。”
刘钢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把条哥硬生生扒拉开，挤开一条缝，挨着我躺了下来。
“你看看这瘪犊子玩意，咱也处了这么久了，没大没小的还。”条哥自然不是真的动了肝火，多半也是调侃，说话还带着笑音儿，“张阳啊，也就你能管住这畜生玩意儿了。”
“你瞅瞅，我和老猫在他眼里狗屁不是啊。”
刘钢没接话，脑袋枕着胳膊，看向掉皮的天花板，开始畅想，“张哥，花旗银行你扬名天下了，我没跟着喝上汤，一起出名。”
“这次这事儿，你觉着咋样？”
“我能混上个报纸不？”
去你妈的！
别人干坏事都想着越少人知道越好，到了刘钢这，算是全变了样了，反倒是想出名，想上报纸。
那上了报纸，离吃花生米就没多远喽。
我渐渐地有点明白刘钢了。
这小子就想被人知道，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他这个人还有点拧巴，底色还是善良的，你真让他去犯点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出名，他指定不干，别的方面吧，又没那么大的本事。
最擅长的偷东西，也属于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荣门要是编撰那么一本书，翻页翻到手抽筋，口吐白沫，也翻不到写着刘钢那一页。
“哎。”我抬手拍了拍刘钢，“你小子啊，别整天脑子里就想着大事儿，大事儿，哪有那么多大事儿啊。”
“跟着你就是大事儿。”刘钢想也没想，来了一句。
“你看，我说啥来着，圣人，这小子认定你了。”一旁的条哥哈哈大笑起来，“你别说，这小子的想法，我挺认。”
“圣人，你没发现吗，最开始领着你上道儿，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偷点钱，抽点好烟，混口饭吃呗，混着混着，老了随便死哪个地方，有人埋没人埋都无所谓。”
“后来跟着你，又是爱琴堡，又是花旗银行的，我他妈也有点上瘾了。”
“你说说，你在西北那边干的事儿，拦着老外不让老外把古董弄回他们那边，这算不算立功啊？”
“大好事一件啊这是。”
“往前倒些年，你都得算小半拉英雄呢。”
条哥咂咂嘴，继续说着，“我是没帮上忙，但我是打心眼里替你高兴，觉得认识你这么一号人物，这辈子没白活，比他妈抽多少根烟都值当。”
“我也想着，自己这辈子，能不能活出点名堂来。”
“就像刘钢这愣头青说的，上报纸也不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