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台灯，掉个，看着底部。
台灯是用电池的，我不太清楚一块新电池能坚持多久，但我估摸着，如果灯一直这样开着的话，可能用不到一个星期。
其实现在，我还是一头雾水，感觉知道了很多东西，但实际上还是狗屁不知道。
屋子的原住民，一个从爱好和生活习惯上看似修身养性的小老头不见了，屋里来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放着正常的灯不开，偏偏用小老头的台灯，光线又弱又暗，只能照亮床头这一小块，在屋子里干啥一点不方便。
现在有几个问题，哦，应该是十几个问题。
从头一点点来。
太远的，比如说，何老太太招惹谁了，这种我都不算进去，就说今天到这边来看见的。
何老太太家里的被反锁了，屋里的人是怎么离开的。
柜子上层的盐，是闯入者放上去的，还是何老太太自己放上去的。
与何老太太同住一层的这个小老头，为什么被绑走，与何老太太有没有关系，什么时候绑走的。
闯入何老太太家中的这个人，是不是与进入何老太太家中的是同一个。
什么目的。
想着想着，我发现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不只是十几个那个简单了都，越来越多。
脑袋自然而然地有些发晕。
想来想去，还是得先离开这里。
一直困在这破地方，怎样都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先跳出去吧。
临走前，我又将屋子来回来去扫了个遍，出门前把台灯给拿上了。
到了阳台走廊，将盐袋子继续揣回兜里，顺手再拿起一盆花。
离开这栋老楼，我回到苦瓜脸司机，孙大友停车的地方。
看着我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又是台灯又是花盆的，孙大友赶忙上来帮忙，“我帮你拿一个吧。”
“不用。”
坐回车上，我把盐袋子也给掏了出来，又把剩下的东西全给放在车后排，坐上了副驾驶。
“现在去哪。”孙大友问。
“先别开车了，你就不好奇我去干啥了吗？”我扭过头看向孙大友。
可能是走这一趟，又给我整的有点应激了吧，我开始后悔包车了，毕竟只是靠自己的眼缘与一丁点的判断上了孙大友的车。
这件事明摆着不简单了，我可不想坐车坐的好好的，孙大友感觉我干的事情，去的地方不太对劲，行为也有些怪异，偷偷摸摸报警了。
哪天我困急眼了，在车上睡一觉，再一睁眼，车子停在警察局门口了。
孙大友必须再梳一遍，能用就用，不能用，我宁肯麻烦点，浪费时间多走几步路，也要让他滚蛋。
“好奇。”孙大友老老实实地回答，“但你不是记者吗，我看报纸，好多那种暗访的记者，不都这样吗。”
“我之前看报纸，有一个调查记者，为了报道人贩子拐卖的事儿，卧底了大半年混进那帮人的老窝里了呢。”
孙大友瞅了我几眼，没敢继续看，就低声说着，“你给钱，我给你开车，问那么多也没用不是。”
“你说啥我就信啥呗。”
“我媳妇得病有一段时间了，最开始我都没心思开车，四处借钱，家里房子也卖了，亲戚朋友能借的借了个遍，整天泡在医院跑前跑后，这些天钱全都花完了，我还在外面借了高利贷。”
孙大友本身就是苦瓜脸，说起这些难受的事儿，眉毛鼻子，眼睛全往一块儿凑，看着更苦了。
“说实话，要不是我啥也不会，就会开个车，我都想出去给人卖命了，有人要的话，我真卖命。”
孙大友提起卖命的字眼，情绪也不见有什么起伏，就还是平平淡淡的语调，透露着苦命人的感觉。
说着，孙大友抬眼看我，“其实……其实我觉得你不是记者，因为我……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的照片。”
我眼睛一亮，偏头看向孙大友，抿嘴笑了笑，“那就是说，你知道我是谁，这样说的话，你也不老实啊，知道我是谁，我说自己是记者，你也没什么反应，挺会装的吗。”
“那不是，那不是啊。”孙大友连连摆手，“你上车的时候我真没认出来，包括我帮你去买手表的时候，都还没想过这个事儿。”
孙大友连忙伸手去翻副驾驶位置前的车载收纳柜，从里面翻出报纸来，“我是刚才你离开办事的时候，才又翻出报纸看，想看看有没有招工的，想着多干点活，多赚点钱。”
“很多招工要人的会在报纸上刊登广告的。”
“我是翻报纸，翻着翻着想起来前段时间报纸上的事情，有个小偷偷了锦鞍市的花旗银行。”
孙大友一边说，一边展开报纸，将报纸上刊登的招工广告给我看，证明他是真的在关注招聘信息，想多赚点钱。
“我想起来这件事后，我脑子里想的是我要是也有那本事就好了，偷东西虽然不好，但我也不至于缺钱，家里人生病都没办法拿出钱来。”
孙大友说完之后，把脑袋一低，一副坦白结束，任由我处置的模样。
“孙大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钱呢，我可以给你，承诺给你的车钱，我给，多余的呢，我可以再给你五千，这笔钱我想足够你缓解当下的情况了。”
“问题是你现在认出我来了，我很难对你放心啊，你说这事儿可怎么办。”
孙大友慌了神，“我肯定不说出去啊，你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杀人犯，小偷……小偷就还好吧，如果你是什么在逃通缉犯，你就算给再多的钱，我也……”
孙大友吭哧瘪肚了半天，也没再说出话来。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算我是什么在逃通缉犯，只要我能给钱，他都会为了钱，帮我保密。
“我媳妇嫁给我的时候，我还是社会盲流子呢，我年轻时也进过监狱。”孙大友顶着一张容易被欺负的苦瓜脸，说年轻时进过监狱，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当时讲哥们义气，和别人干起来了，顶罪进去蹲了五年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