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之后啥都没了。”孙大友的苦瓜脸更苦了,“老爹老娘被我气出病来,没钱治去世了。”
“我那些所谓的哥们,兄弟,没一个搭把手的,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完蛋了,后来遇见了我老婆,她虽然长的不漂亮,但她对我好,不嫌弃我,和我一起攒钱,买了这辆车。”
孙大友也知道自己絮絮叨叨说的多了,停了下来,“反正就是,不管你是干啥的,你能给我钱,我就什么都干,别说开车了,干别的只要钱给的多,能把我老婆的病看好,再给她留一笔钱,我什么事儿都能做。”
“也就是没门路,不然我早把这条命卖了。”
我静静地看着孙大友,靠在车边上,点上一根烟,扭头指了指街对面一个推车卖烧烤的小摊,“看见了吗,边上那个吃烤串的男的,吆五喝六正喝啤酒的那个,去,给他一巴掌。”
“五千块,我给你加到一万。”
烧烤摊边上坐着的可不只是一个男的,是一帮人,得有六七个,围在一起吃烤串。
一个个都光着膀子,有几个胳膊和后背还有纹身,看样子是社会人。
孙大友想都不想,直勾勾地朝着那边走去。
我就在后面看着。
视线当中,孙大友径直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就铆足力气,甩了我说那人一巴掌。
“走了,跑!”
这些人都喝的有点晕乎乎了,突如其来的一个人,莫名其妙的一巴掌,几个社会人都没反应过来,烤串摊的老板双手正忙活着翻串,鼓风,也没反应过来。
我眼看着孙大友扇了一巴掌没有立刻就走,反倒是准备串抄起边上的啤酒瓶子再砸一下,赶紧朝他大声招呼。
就是看看他究竟听不听话,没成想这小子年轻时是真混过道上的,扇嘴巴的力道真不小啊,一下子好悬没给那人高马大的社会人抽一个跟头。
孙大友瞅着瘦瘦巴巴的,下手真够劲啊。
孙大友听见我在后面喊,回头看我一时间还没有要撤的意思,那眼神仿佛在问,一巴掌够不够,不够再来。
“可以了,上车走了。”
好家伙,人生地不熟的,等这几个人回过神来,咱们俩再走不了。
孙大友见我确实不希望他继续下去,这才掉头朝我这边小跑过来。
匆匆忙忙上了车,孙大友大口喘着粗气,发动出租车,将回过神边骂边喊边追的一群人甩在身后。
“太久没和人动过手了,真爽啊。”孙大友木讷的眼神渐渐消失,能看得出他很兴奋。
“这些年挨欺负我都想着家里有个媳妇每天做好饭等着我回家,全都忍了,现在也确实不用忍了。”
“行不行,张阳。”有了这么一遭,孙大友的精神头也足了,眼睛里闪着光,“报纸刚登的时候,不少人都讨论你的事儿,我们出租车司机也天天唠。”
“有个爷们说他懂你们这些弯弯绕,小偷不叫小偷,是叫什么荣门对吧。”
“那爷们说你这一上报纸,你的号,得被全国的荣门中人全给供起来了。”
我没说话,掏出一根烟递给他,“没有的事儿。”
给他一根烟,算是我认下他了。
瞅着样,我不止多了一个司机,还多了一个打手。
不过我感觉这还不够。
就目前看来,何老太太这件事牵扯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很可能是那么一帮人,又或者说一个团伙。
跟这么一个团伙对着玩,我一个人不够。
孙大友怎么说,现在也是外人。
他给我开车也好,干别的也罢,我心里还是没那么踏实。
得整点自己人过来。
刘老爷子那边我是不准备再喊了,人情这玩意就是一点点欠下来的,现在我都还算不欠他呢,他都想着安排我去这,安排我去那的,我要是再开口要求些啥,刘老爷子肯定笑开花了。
这人情可不好还啊。
“咱现在去哪?”
“先找个公共电话亭,找几个人。”
到了电话亭,我给远在锦鞍市的老兄弟打去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刘钢。
“谁啊。”
“张阳。”
“谁?我滚你……我草!张哥!”
“别呜呜渣渣了,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还是这性子,我给你个地址,你叫上老猫和条哥都过来吧。”
“行嘞。”
我是有意没喊皮鞋和大雷的,是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在。
老猫和条哥两个是孤家寡人,刘钢也差不多。
大雷是有家庭的,在锦鞍市内有事喊上她还说的过去,但是隔了这么远,想想算了。
至于皮鞋。
这娘们我受不了啊,我都能想到她过来之后得和我磨叽成啥样,黏糊糊的沾在我身上,胶黏的那种,而且会说一些骚话调戏我。
还是别喊来了。
给了地址,挂断电话。
正常来说,这个点是该休息了。
但我还是想再去一个地方,能干点是点吗,总不能等人到了。
“这附近我不熟,知道哪有小公园不?”坐上车,我又点上一根烟,倒不是烟瘾犯了,就是想抽,乱糟糟的事情一团乱麻,不抽总觉得不得劲。
“有,就前面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出租车司机的确是活地图,张嘴就来。
也就开了大概五六百米吧,车子一拐弯,停在了一处露天的小公园附近。
天色已晚,公园空无一人。
我四下扫了两眼,朝着公园外面一个小卖部走去,公园外面这条道上,基本上开的都是常见的小店,早餐店啊,面条小馆,快餐店之类的。
这功夫全都关门了,就剩下小卖部还亮着灯,只不过也属于是半关门半开的状态。
很多开小卖部的,屋子前半部分做生意,后半部分当家,睡觉做个饭全在后面,看样子,这家小卖部也差不多,老板估计是在后面准备拾掇拾掇睡觉了。
孙大友没有跟我一起,继续等在车边上,我自己走了过去。
靠近一看,和我想的差不多,卷帘门都拉下来了,视线扫进去没见到人,只能看见屋子的深处有亮光,隐约能看见有个人影在忙活。
“老板,帮个忙,买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