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内的老板耳朵似乎有点背,还是不愿意搭理我,一直埋头去弄自己手上的活儿,对我的请求充耳不闻。
我又喊了两嗓子,还是没反应。
没招儿,我卯足了劲儿吼了一嗓子,“老板!”
“买烟!”
这回总算是听见了,屋内的老板放下手上的东西,从里屋走了出来,隔着网状的卷帘门看着我,“小伙子,买啥烟啊,我给你拿。”
看清了老板的正脸,我明白了,他不是不搭理我,他是真没听见。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得有五十来岁半大小老头,对我说话的声音也很大,我就算再往后面站上个十来米估计也能听得见,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和等在车边的孙大友对话呢。
自己耳朵不好使的人,说话声一般也不小。
“大爷,把门打开。”我继续扯着嗓子和他对话,指了指卷帘门,做了个往上抬的手势。
小卖部老板又没听见,侧着脑袋,偏过来耳朵,一脸歉意地指了指自己耳朵,告诉我他耳朵不灵,“小伙子,你说啥。”
“我说,大爷,把门打开!”
“你说啥啊!”
“我艹你……”
“哎,你这小伙子咋骂人呢!”
这回你倒是听清了。
甭管怎么着吧,门算是打开了。
因为刚才的事情,小老头有点生气,没给我好脸色,骂骂咧咧地问我要什么烟。
我掏出两张大票子,拍在玻璃的烟柜上,朝着小老头推了过去,满脸堆笑,“大爷,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当赔罪了。”
小老头没要我的钱,毕竟这大半夜的,来个小年轻,说是买烟,上来直接给了这么多钱,顿时警觉地看着我,往后退了两步,“你是买烟的吗?”
“是啊,我肯定是买烟的。”我又拿出钱来递给他,竖起手指在玻璃柜子上戳了几下,“中华,要软的。”
小老头只拿了烟钱,没收先前给的,把烟拿出来后立刻塞给我,随后便要把卷帘门给拉上。
那能行吗。
我抬手挡住小老头,嬉皮笑脸地撕开刚拿到手的中华烟,抖出两根递了过去,“来一根,大爷。”
“我想问你点事儿。”
小老头更警觉了,斜眼看着我,“问啥啊?”
“大爷,你别着急啊,是这么回事。”我清了清嗓子,指了指不远处靠在出租车边上等待的孙大友,“我朋友,他脸皮薄,不好意,我帮他问问。”
小老头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出租车边上那个?”
“对,就他。”
“他爸妈早就离婚了,他妈不检点,跟有钱人跑了。”
“哎呀,还有这回事啊。”小老头瞬间就来兴趣了,事实证明,上了年纪的老人,无论男女多多少少都有点八卦的心眼子。
“可不咋的,他是他爹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
“啥?”
得,又来了,耳朵不好使这事儿真是没个整。
我只能又扯着嗓子说了一遍。
见小老头听见了,我才继续往下说。
“你说就这一个老爹,是不是肯定得孝顺啊。”
“那肯定的,一个人带个孩子可老累了啊,又当爹又当妈,一个人拉扯大不容易。”小老头很是认可我的话,赶忙点了点头。
我趁热打铁,继续道:“老头平时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下象棋,家住这附近,总来这边下象棋。”
我指着小公园,“你说吧,好巧不巧的,在公园遇见个老太太,看对眼了。”
“但是吧,这老太太有老伴儿,你说吧,这可咋整,老话讲的,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啊。”
我正准备一点点往下说,把脑子里早就盘算好的话全铺垫出来呢,结果说到这,这小老头自己忍不住了,根本不想往下听。
八卦之心彻底被我给挑起来了,“谁啊,哪个啊,这公园乐意下象棋的我基本上都认识啊,你说的哪个啊。”
“老吴头儿啊?”
“不能啊,那老小子不是有媳妇吗,妈呀,不能吧。”
“老张啊,就那个总喜欢拎个破保温杯逢人就说泡的是人参茶的那个?”
看得出来,小老头是真想弄明白是谁。
连串说了七八个名字出来。
“都不是的话。”小老头露出古怪的眼神来,喃喃道:“总不能是那个哑巴老头吧,十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那个?”
“老胡头儿?”
说完,小老头也知道自己的措辞不太礼貌,连连改口,“就那个不咋愿意说话的老胡头儿,你朋友是姓胡不?”
“对。”我感觉小老头最后提到的这个不愿意说的老胡头,倒是像我观察屋子,感觉出的户主的性格,比较沉闷,不太愿意说话。
“喜欢弄点花花草草的。”
小老头眼睛一亮,“还真是老胡头儿啊。”
“这家伙,他还有这花花心眼啊,没看出来啊。”小老头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孙大友那边,凑近过来小声问道,“老胡头看上哪个老太太了,打太极拳的还是跳广场舞的,还是打扑克的,我全都熟。”
“我在这边开店都开了十来年了,一走一过,就没我不认识的。”
我知道开在公园边上小卖部的老板或许会对经常来公园的老头老太太比较熟,但我没想到,有这么熟。
只是耳背,记性没出问题。
踩点子上了。
“大爷,就那个挺有气质的呗,皮肤白白净净的。”我顺口胡诌,这么多老太太,总得有一个撞得上得吧。
“哎妈呀。”小老头眼珠子上下一翻,脑子里有画面了,“那谁啊。”
“可不就那谁吗,是,就是那谁。”
大爷已经没有心情管我了,自顾自地在那边又是搓手,又是挠头的,我估计在他心里,两人不怎么般配,想凑成一对,难度不小,看他那样我估摸着是在心里出谋划策呢。
“这可难了。”小老头摇摇头,抿着嘴,“难,人家老太太家里老头儿正儿八经市摔跤队退休的,老胡头下象棋行,小身板不抗揍。”
“也不一定,他能愿意伺候花草,耐心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