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小曲还有刚调过去的韩名飞,三个人留在六三内进行劳改工作,其余的三个瘦猴,大国以及老癞,去采石场劳改。
昨天刚在采石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龙哥和小曲他们俩自然是绝对不可能继续放去采石场了。
虽然没办法在采石场和龙哥搭上话了,但好在这不是还有另外三个同一个监室的吗。
吃过饭的犯人很快就被召集了起来,由狱警领着到了食堂外的空地上。
根据不同的劳改内容,监狱的犯人有序地分成了两队。
一队是留在六三监内的,一队是去往采石场的。
人数一半一半。
站在去采石场的三列队伍内,我前面这一排,正好就是老癞,瘦猴还有大国。
他们扭头看了看我,表情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厌恶,和疏远。
没办法,昨天在监狱长办公室,我把三个人给污蔑了一个遍,能不恨吗。
留在六三监狱内劳改的犯人很快就被领着朝劳改车间走了,剩下的犯人则是要留在原地,等车子来接我们前往采石场。
过了大约有个十来分钟,前方的队伍开始动了。
左右前后的狱警将队列内的犯人围了起来,朝着六三监狱的大门走。
哨塔上的狱警也都盯着我们移动的犯人队伍。
哗……
随着六三监狱的大铁门打开,我第一次踏出了这栋关了我好些天的建筑。
门外停着六辆军绿色的卡车,车厢后面蒙着帆布,看不清里面。
车尾板已经放下来,露出光秃秃的铁皮底板,上面横着几条长凳。
“再点一次名啊!”带队的狱警在旁边催着,手里的警棍在车厢铁皮上敲了两下,当当响。
“点到一个,上一个!”
“2277!”
“到!”
犯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爬之前还有狱警进行全方位的搜身。
这些犯人都是老手了,对流程再熟悉不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双手举高,卷起袖子和裤脚,乃至脱下鞋子都十分利索,没用多久就轮到了瘦猴他们三个。
一样的流程过后,到我了。
搜身的狱警没有任何懈怠,两个搜身,边上两个看着,大门外哨塔上的狱警也都盯着这边,弄得我有些不自在。
身上的伤又被重重地挤了几遍,我疼的汗都要滴下来了。
好在搜身的狱警太过娴熟,三十来秒就搜完放我上车了。
拽着车厢边缘,我使劲一撑,翻了上去。
脚刚踩到车厢底板,就感觉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盯过来。
抬头一看,瘦猴他们三个坐在车厢最里头那排长凳上,三个人挤得紧紧的,愣是给我留出了一片空地。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别过来。
我扫了一眼车厢。
这车能挤下三十来个人,现在上了十多个,稀稀拉拉地分散坐着。
最外面靠车厢尾的位置空着,风从帆布缝里灌进来,吹得那块铁皮冰凉。
我一屁股坐下去,背靠着车厢板,腿伸开,闭眼养神。
他们仨不想让我过去,我暂时也没什么好和他们说的。
耳边是犯人陆续上车的声音,搜身、报数、点名,一套流程走了十来分钟。
最后听见带队狱警在外面喊:“都坐好了啊!路上不许说话,不许站起来,谁他妈乱动别怪我不客气!”
车身一震,发动机轰鸣起来,卡车开始往前开。
帆布挡住了外面的阳光,车厢里暗下来,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道道细长的光柱,在灰尘里晃来晃去。
没人说话。
卡车颠簸着,轮子压过坑洼的路面,车厢里的人跟着晃。
帆布不止挡住了外面的光,顺带着把视线也都给挡住了,看不见走了哪些路,看不见外面的风景,最后一个犯人上车的时候,狱警从外面给车厢上了锁,听声音,还不是一道锁,足足三道锁。
李小成和陆国富紧挨着我上车,自然坐在了我边上。
“你这能行不?”李小成扫了眼其他犯人,和几个熟人点头示意后,扭头看着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胳膊,“我瞅这一晚上过去,你身上这伤不见好啊。”
“采石场这活,少不了磕磕碰碰,一天下来你别死那了个屁的。”
“这样吧。”李小成十分不情愿地咬咬牙,“干活的时候我和狱警说点小话,把你和我还有陆国富分在一起。”
秃头李小成又抬手拐了拐身边的陆国富,“咱俩帮衬着他点,不然他可得死采石场了。”
昨晚上我就看出来,这李小成明面上是孙望虎的狗腿子,可实际上却是在替另外的狱友当那个十分重要的缓冲垫,要是没他这么一个圆滑的人在,孙望虎怕是隔三岔五就得动动拳脚。
现在一看,他勉强能算个好人。
我一个刚进来的,他还能想着照料下。
“嗯。”陆国富看着我,点了点头,“他这伤我估计怎么也得要上个十天半个月,咱俩帮忙顶一顶,应该差不多。”
“你啊,在监室里面干啥都自己想一想,注意着点。”秃头李小成又扫了我两眼,教育道:“虎哥是无期徒刑,懂吗?”
“嗯,谢谢成哥,我懂。”
我哪还能听不懂李小成是什么意思,孙望虎是无期徒刑,在监狱里根本就没盼头了,这种情况下,他干出啥事来都不奇怪,能不惹他就不惹他,他说让干啥就干啥就完了。
话说到这,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整个车厢内再没一点声响,犯人们都在闭目养神,以应对采石场的苦力劳动,老癞瘦猴他们仨时不时地瞅我一眼,见我看过去又赶忙扭过头去。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越来越颠,能听见轮胎压过碎石的咔咔声。
忽然,车身猛地一顿,停了。
外面传来狱警的喊声:“到了!下来下来!快点!”
“一个一个下啊!谁下的快了,等着关小黑屋。”
我知道,这是防止犯人暴乱,突然一窝蜂地下去,容易出事。
猛地掀开棚布,眼睛还没适应过来,犯人们有序地一个个下车。
我站起来,跳下车。
脚刚落地,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就钻进鼻子,石头、灰尘。
采石场到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开阔地,四周是光秃秃的山坡,被挖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