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咋的,我听说啊,那老头老太太,也没啥灾,没啥病的,直勾勾就躺家里死了。”
夜班的司机师傅尤其话多,表达欲很强,边说边要扭头看我。
“师傅啊,不是我质疑你,我是好奇这事你是咋知道的呢?”
“那能是咋知道的,听别人说的呗,再说了,那警车都开去了,能是假的吗?”
“师傅,那这事咋没传开呢?”
“嗨,那谁知道呢。”
大晚上的,路上车少,金钱加持下,司机开的很快。
半个多小时,到地方了。
这地方也够偏的了,和吉顺旅馆在的地方有一拼。
别的不清楚,我敢打赌,张芳平时肯定是不住这里。
从吉顺旅馆到这,这嗷嗷的车速都开了半个多小时。
从吉顺旅馆到德凯集团又是一段路。
张芳如果住这里,上班可就不好办了。
这可是晚上,白天只会更费时间。
更何况,吴阖天还要求她随叫随到。
可是资料上填写的是和父母住在一起。
这一点,张芳绝对说谎了。
我四下看了看,道路坑坑洼洼,周围连个像样的配套设施都没有。
张芳在吴阖天手下干活干了这么多年,赚的钱海了去了。
不说在爱琴堡买一套房子,换个地界好一点的,完全不是问题。
可是她依旧选择让父母住在这。
难说她是不是个孝顺的。
人啊就怕未知。
我自认自己胆子够大了。
但是被神神叨叨的司机一搞,小冷风一吹,人有点毛毛的。
街上一眼望去除了黑就是黑,根本看不见活人。
这破地方快赶上西郊了都。
入住率很低,看星星点点的灯光就知道了。
现在虽然是晚上,但也没到深夜。
而且现在是快过年了啊,外出打工的也都陆陆续续赶回来了。
正是团圆热闹的时候,正常人家不会这么早休息的。
所以也就不存在是住了很多人,但是都睡觉熄灯了。
完全就是这破地方住的人家太少了!
咯吱咯吱。
我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黑乎乎的那片楼走。
除雪除的也是主干道,人多的地方。
这地方一点不搭边,地上的积雪没过了我的脚脖子。
不少雪进了我的鞋里,冻得我的脚脖子凉丝丝的。
空旷的街道,我每走一步发出的声音都格外响亮。
好不容易走到楼群边,新问题来了。
住户楼我找不到。
根本没有楼牌儿,不知道哪栋是哪栋。
张芳父母住的是六栋四楼402。
我站一栋楼下,没头没脑地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哪里写着这是哪栋。
我在的这一栋楼,就四楼亮了一户灯。
其余的全是黑的。
而且我感觉这一户亮灯的,很有可能最近十天都没下过楼,出过门。
一路走过来,地上的雪都是没被踩过的。
我要是没记错,十天前才下过一场雪,他们就算是出门,也是十天前的事情了,新下的雪盖住了地上的脚印。
除了这一点,还有一点,我站在楼道门口,看了眼楼梯。
没有脚印。
正常来说,出门踩了雪,就算回来时,进了楼道跺了跺脚,也不可能把雪给抖干净。
踩着上楼,积雪会融化,留下一个脚印。
可这楼道里根本就没有脚印。
很可能,四楼亮灯这一户,不止是最近十天没下过楼。
呼呼呼。
来了一阵风,在楼道门口打了个旋儿,音调变高,像是谁在呜咽。
草!
我整个人都发毛了。
这他妈的,刚在出租车上听司机瞎白话了几句,现在又碰上个很久没下楼,还亮灯的这一户。
我感觉自己血都开始不流了,手脚冰凉。
不行!
我还是赶紧先离开再说吧。
这玩意我是真怕。
刚抬腿要走,我余光瞄到了,楼道里不远处垃圾袋后面有一个铁片一样的物件,上面好像还有什么字。
我走过去,扒拉开一看,好家伙,是个生锈的铁片子,上面有两个圆孔。
我稍微擦了擦,在上面看见了我最不想看到的字。
六栋。
不出意外,这栋楼就是六栋!
张芳父母住在402!
这栋楼唯一亮灯的地方就是四楼!
不是,这也太他妈的巧了吧。
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回过神我丢下生锈的铁片子就朝马路上走。
先是走再是跑。
边跑边扭头朝四楼看。
四楼的光依旧亮着,没有拉窗帘。
跑了好久,我顺着马路吭哧吭哧走了得有快二十分钟,才碰见一个能打电话的电话亭。
我是不敢一个人整,我得再叫个人过来。
电话打给刘钢,我把他骗了过来。
我就在路边蹲着,一直等到载着刘钢的出租车开过来。
“哥啊,咋了,我瞅你怎么发抖呢?”
刘钢结了钱,摔上车门,边走边脱衣服,“是不是冷啊。”
“冷个屁不冷。”
“哈,哥,你该不是怕了吧。”刘钢扫了眼四周,“这地方可是有点黑啊,而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别说没有的,张芳家我找到了,你陪我去一趟。”
我想了想还是接过了刘钢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确实感觉凉飕飕的。
“哥,咱去张芳父母家,那不是完犊子了吗?”刘钢跟在我屁股后面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用你说啊,我能不知道吗?”我没好气地扭过头盯着刘钢。
“张芳和她父母怕是很久没来往了。”
我本来这次上门,就做好了被张芳知道的打算。
等我到了她父母家里,她人就会在吴阖天那边。
我让南静宣带回去的话就是,无论如何留住张芳,不允许她接电话,不允许她看bb机。
我相信吴阖天有一万种办法合理地把张芳控制起来。
等我搞清楚了,当面去质问她就好。
陈庆被关在圣海大酒店,张芳在吴阖天那里。
典型的囚徒困境。
撬开他们的嘴,我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有人壮胆,走的也快了。
我把出租车司机给我讲的东西,添油加醋告诉了刘钢,想看看他的反应。
这小子全然不在乎,“我说哥,你咋还信鬼啊神的呢,你脑子这么聪明,反而信这个。”
没一会儿,我和刘钢到了六栋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