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吗？”监狱长定在那，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明明什么都没干，却像是脱力了一般，说话十分虚弱，“有办法帮我搞清楚这个老方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吗？”
“我不可能放着这么一个人在我眼皮子底下。”
“这……”我有些为难地看着监狱长，“这玩意可就难喽。”
“这又不是抓贼，抓贼抓赃那么简单的事儿。”我耸耸肩，“你说要我帮你找到是谁藏了铁条，这好办对不对，找到人，找到铁条，一对，这事儿就算结束。”
“可你说看看这老方狱警是懈怠了，还是就想让犯人搞出点不得了的大事儿出来，那就太难了，因为这东西，就算是咱们俩现在过去找老方对峙，也没理由啊？”
“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我走到监狱长身边，慢条斯理地和他说着，“他能承认吗？也没赃物，也没个人证的，毕竟他就只是把东西摆在那，拿不拿，拿多少，全看犯人自己的想法，根本就没有串通的过程，你找他，他能说吗？”
“啊，你去找老方，老方一看被你说中了，直接跪地上痛哭流涕了，抱着你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悔不该当初？”
“不可能点事儿，所以啊，这事儿没个搞。”
我看着监狱长便秘一样的表情，继续道：“我把话说明白了，怎么处理老方那就得看你自己了，你想处理他也行，反正你现在还是监狱长呢，这丢了铁条的事情，肯定也算是他失职，办他也不是没理由。”
“问题就是，只有这个理由，你把他办了，会不会造成影响，对你平稳退休有没有阻碍，你自己掂量。”
“嗯……”监狱长就差直接把一整个‘愁’字给写在脸上了，双手背在身后，自己原地转了两三圈，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最后定下来，十分严肃却又带着些请求地看向我，“张阳。”
“你刚才说了这么一大串，你只是说了这件事难办，但我没听见你说办不了？”
“对不对？”
“你说的是难办，你没说办不了！”
他还听得挺细。
的确，我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不好办，但没说这件事，我不行。
这种事儿，在我眼里，不算大，更谈不上难。
难那是对监狱长来说的，不是对我来说的。
故意的，吊着他呢。
很多话我不用明说，他自己就能想清楚了。
老方狱警是啥角色啊？
原本监狱里头仅次于监狱长的人物了，和老郑狱警一个管着劳改车间，一个管着采石场，后来要是没戴高帽和大老粗这俩人被监狱长破格提拔，老郑老方俩人可不就是一人之下吗。
这两天才把戴高帽和大老粗的职位给降下去，把整个监狱的晋升标准给改回来，结果不出两天，就因为个工作懈怠，直接把老方狱警给撸了，其他狱警得怎么想？
不就是装模做样吗！
你监狱长装也就装了两天，还是忍不住，又开始搞权力那一套了。
可要是他不处理老方，他能睡着觉吗？
左是难，右是难，左右为难。
他能靠谁？
除了我，没别人了啊。
给他留了个口子，他这不就主动找上我来了吗。
“是能办。”我皱了皱眉，语气勉强，“监狱长啊，我是没说我办不了，你看啊，老方他想搞出点事儿来，冲着谁来的啊？你想想看，丢了铁条，是小事儿，可要是没找到，后面铁条炸了，犯人狱警伤了死了，他饭碗铁定没，但你呢，你是不是也得完犊子了，你还退休？得有连带责任吧。”
“冲着我来的？”监狱长大惊失色。
“不然呢？”我反问道：“你觉得老方整这一出，是奔着谁来的，当然了，前提是他真的是有心的，而不是无意的，如果是有心的，只可能是奔着你来的。”
“怎么可能呢？我和他二十多年的交情了，虽然说我破格提拔了俩人，这俩人我也知道没闲着，给不少和他们关系比较近的狱警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行了方便，但也没影响到老方啊，他的待遇什么的，一直是那样啊？”
“逢年过节，我有时候还去他们家做客呢，虽然不是年年去，但关系肯定能算是朋友，不只是上下级，老方他……和我什么仇什么怨？”
监狱长十分费解，看他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没瞎编了，至少在他看来，老方狱警不应该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摇摇头，“不过，他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你好过是一定的，因为监狱里出了事，你是无论如何也脱不开关系的，谁让你是监狱长呢。”
“老方不是针对你，还能是针对谁？”
“别说了别说了。”监狱长连忙摆手，“你帮我查清楚，我给你减刑，你进来的时候是啥来着，无期是吧？我给你减刑，只要你能弄明白，我退休之前，保准给你争取到减刑，让你提前出去，多了不敢说，你也不能信，五年，五年我走走关系，花点钱还是能做到的。”
“重大立功表现，我给你安排上。”
“那我就谢谢监狱长了？”我笑了笑，随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监狱长，我帮你搞清楚怎么回事倒是行，前提是我得能活动开啊。”
“我要是整天，出了监室，就只能是采石场或者是食堂，我可没通天的本事，帮你整明白这件事。”
自由。
我要的就是自由，我能伸展开手脚，才是最关键的。
从一开始，我要的就一直是这个，从被人死死盯着，到和其他犯人一个待遇，再到现在。
“这个我来想办法。”监狱长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样吧，你不是说你今天能把丢掉的铁条找到，偷藏的犯人也能揪出来吗，你能做到，我明天就把你定为模范犯人。”
“模范犯人？”
这是啥玩意？我之前咋没听说过呢？
“对，模范犯人。”监狱长缓缓解释着，“其他监狱应该也有，就是很长一段时间表现比较好的犯人，就叫模范犯人，与其他犯人相比，自由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