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啊。
我能不怕吗。
现在监狱内,明确知道我要越狱的,除了小曲和龙哥,就是小段狱警这几个人了。
我可以不对龙哥和小曲设防,首先是因为他们俩人和我目的相同,同在一条船上,我是掌舵的那一个,我没了,他们俩不会水的要么一直困在船上,要么就溺死。
再其次,他们俩已经接受过我的考验了,我能信得过他们。
可小段这些人,我虽然觉得极大概率不会出卖我,但切身相关,我没办法想当然。
借题发挥,就是为了检验下他们的道德标准。
他们今天能为了留住我,而默认让无关的人给他们当替死鬼,那明天就可以因为同样的原因,把我给卖掉。
道理是一样的。
虽说最后的结果,他们还是松口低头,但这是因为我经过了漫长时间的解释,并且他们也相信我的确能做到,那些人不会成为替死鬼。
谁愿意和道德标准低下的人合作呢?
我还不是一样。
现在,我稍微放心了。
也可以逐渐开始引导着他们去完成我计划的几个部分了。
“行吧,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我装作被两人的诚恳道歉而打动的样子,坐回了椅子上,将缠着绷带的胳膊架在桌面,“给我手都气疼了。”
许医生和小段狱警两人赶忙从地上捡起那两个本子,凑了过来,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
许医生还从饮水机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单手端着纸杯,我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刚才说了那么多,嗓子的确有些干了。
“小段啊。”
“哎,我在呢。”小段狱警不敢耽搁,立刻回声。
“这个柳青松,我要见一见,现在就要见。”
实际上,我也不需要其他的人了,就柳青松这一个人呈在监狱长桌面上就足够了,对于我来说,这柳青松就是一个支撑点,我要靠着他去跷起更大的石头,务必要保证这个支撑点足够坚硬。
没见过人,不够了解前,我没办法确定他有多硬。
是用还是换人,得照个面。
按照小段狱警的描述,这柳青松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和谁都能聊几句,说明不是什么自闭内敛的人,早不失眠,最近三四个月才开始失眠,说明这人有点小问题。
这个问题不见得是好,是坏,我也不关心。
我只是将他视作一块石头,一个支撑点,存在的问题就是个小空洞而已,好洞坏洞,无所谓,能不能弥补,或者有这样一个洞反而更适合我当作支撑点,才是关键的。
“行啊,明天我……”小段狱警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愣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开口,“现在啊……现在这么晚了,没办法见啊。”
“现在都已经快凌晨了,他已经睡下了,再说了,我也没办法带着你去他的宿舍啊?”
“阳哥,你是模范犯人,但还是犯人,我大摇大摆地领着你上楼去狱警的宿舍,这肯定不行。”
许医生也替小段狱警开脱,“的确不行啊,这么晚了,要是领着你去找柳青松,那第二天你和他都要被人给念叨,无论什么事情都不符合常理啊。”
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我发现自己还是把他们想的太聪明了。
小段狱警有些脑子,能领着这些人潜伏在六三,但不被发现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否则也不会这么久过去了,仍旧只是藏着,没有其他的进展,否则老方狱警也不会急躁躁地自己灵机一动整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来。
实在是憋不住了。
领着人藏起来,和把这些人用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他们的思维太僵化了。
把他们的想法给拆开,就能知道,他们在接受到了我的任务后,会下意识地把我和柳青松给按照地位给区分开。
我是犯人,柳青松是狱警。
自然而然是我去见他,只是在我去见他,这个层面是去想办法,想来想去,发现不行啊,这行不通啊,然后放弃,转过头给我陈清利害。
可他们就完全没想过,为什么就一定要让我去见柳青松呢?
为什么不能让他来见我呢?
脑子有多灵活,就意味着我交给他们的活有多少主观能动性。
现在看来,我只能把一切都定死,不允许他们在我计划上有任何的更改和结合实际情况随机应变才行。
两个人还在告诉我,不行,绝对不行。
小段狱警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让我怎么和柳青松见面了,瞅他眉飞色舞,一副求夸奖的样子,估摸着他还以为自己的想法很天才呢。
“行了行了,别明天了,我今晚上,现在,就要让柳青松下来见我,而且是飞速来!”
我说的斩钉截铁,“这么好的身份不想着利用,难怪你们这些年一点进展都没有,一直在原地打转。”
我看向许医生,胳膊半划拉了下周围,最后指了指她身上的白大褂,“你得利用你的身份去做事啊?”
“你是医生,懂吗?”
“是,我是医生。”许医生一知半解地点点头。
“你是医生,你会给其他人开药,而且今天你才给柳青松开了安眠药,你本子上不是写的很清楚了吗。”我翻开本子,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你看看,许医生,你自己写的吧,柳青松今天晚上下班之后,来你这开了一片安眠药。”
“医生的身份,刚开了一片安眠药的事实,你不好好利用起来,悲哀啊。”
我扭头看向眉头紧蹙的小段狱警,“你现在就可以冲上去,踹开柳青松的宿舍门,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告诉他,许医生拜托你去找他。”
“为啥呢?”
“因为晚上好像给他开错药了,安眠药似乎开成了其他的药,另外一个药呢,还不是谁都能吃的,有可能会过敏啊,出事啊什么的,赶紧让他下来到医务室检查一下。”
“这有多难吗?医生的身份就意味着,和你职业相关的事情,你拥有最高解释权,事关自己,柳青松能不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下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