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回复龙哥。
刚才一段时间，我已经考虑清楚自己今后的路。
不能越狱，只能减刑。
任何有利于我减刑的事情我都要抢着做。
过段时间救下王一波，看看他能帮到我多少，刘老爷子那边我也要施压，求他。
直接把我弄出去，这不现实，我也不会这样要求。
但是运作一番，给我减刑个三五年，我相信他是有这个能力办到的。
我在心里约莫出来个数儿，十年。
我可以接受在监狱内过十年，蹲十年。
十年时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足够一个小孩从认不清父母，到生命力旺盛满大街跑了。
也足够很多事情被淡忘。
十年之后，我三十岁出头，对于人生来说，还不算晚。
这段时间内，监狱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甭管是谁的事情，我都可以不插手，不帮忙，他们也找不到我，不是吗？
我一个在监狱的阶下囚，能对外面的事情帮上什么忙。
等我出去了，我是真真正正的自由身，可以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阳光下。
那个时候，刘老爷子也已经退休了，很难再有难度系数极高，稀奇古怪的事情要做。
吴阖天怕是也已经将产业交给了儿子。
再也没什么能牵绊我。
父母有刘老爷子的照顾，十年应该还健在，刘艳风我有这个自信，她可以等我十年。
倘若她真的……算了，应该不可能。
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彻彻底底地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徒然感觉身上的压力没那么大了。
只需要先做好当下，毕竟减刑方面，刘老爷子是一方面，王一波这边也不能懈怠。
实际上，对于当下的情况来说，就只剩下一层模模糊糊，不够真切的疑团。
甚至是小段的准备我都可以忽略，他准备了哪些手段，将到了监狱的王一波引到医务室。
我可以不搞清楚，我可以不考虑。
毕竟在这一点上，我和他是站在同一侧的，我也需要王一波抵达医务室，到达陈华敏这群人给他准备了多年的狩猎场。
不千钧一发，又怎么突出我的重要性呢。
所以，一切的一切问题，就只剩下了一条。
医务室内，在那片天花板上，究竟给王一波准备了什么。
其余的所有，我都可以忽视，不会对结果造成任何影响。
唯独这一点，如果在王一波到来那天，我还是没搞清楚，医务室究竟为王一波准备了什么，那才叫功亏一篑。
陈华敏这些人全被抓起来，又与我何干呢。
我要的自始至终，都是王一波的感恩戴德。
“你不睡觉啊？”龙哥用了好长时间，才接受戴高帽对我的尊称。
“这里面这么黑，也没个看时间的地方，你怎么确定睡觉时间？”我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结合现有的信息，推测出医务室的天花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好转过头和龙哥聊天。
“你不行呗。”龙哥得意洋洋地看了过来，“漆黑的情况下，你分辨不出时间，啥时候该睡觉，啥时候不该睡觉？”
“这还不简单，困了就睡呗！”
龙哥说的理所当然，“人和人不一样，我打小生物钟就准。”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龙哥，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异于常人的小能力。
“我白天不困，晚上就困。”龙哥从墙根边上站起来，指了指靠墙的位置，“你晚上就睡在这，我挨着便池睡。”
既然到了睡觉时间，那就睡吧，干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能保持生物钟不乱，当然是好事儿。
可等到我躺下来，整面后背还有胳膊肘啥的全挨在硬邦邦的地面，我又睡不着了。
也有可能是今天下午在监狱长办公室睡的那一觉太放松，太沉了，根本不困。
我不睡，自然也不能让龙哥睡，否则也太无聊了。
“龙哥，别睡呗。”我拿胳膊肘拐了拐马上要睡着的龙哥，这家伙，这种环境下都能说睡就睡。
“不睡，行啊，你想唠啥，让我开导开导你。”龙哥在地上翻了个身，正对着我，“是不是下午，我说的那些话，让你心里不舒服，想着想着，走进死胡同了。”
“不是那回事。”
“那是咋的呢？”
我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道理，和龙哥简单讲了讲医务室的事情，当然了，很多细节都略过了，否则讲起来没头没尾。
“龙哥，假如啊，假如你是个医生，然后呢，你想杀一个人，但是你又不想坐牢，你必须偷偷摸摸地处理掉他，但是吧，平时你又见不到，碰不到这个人，只有一次机会，他来你医务室的时候，你会用什么办法？”
“这……”属于是触碰到龙哥的知识盲区了，含糊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咋想起问这么个事儿了呢？”
“你要杀人啊？”
龙哥蹭地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张阳，你可不能这么想啊，我是过来人，我得劝你一句。”
“想多了。”我给他拽回去继续躺着，“我想杀人还用你教啊？”
“这是假设，能不能明白，假设。”
我还以为龙哥能联想到监狱的医务室呢，没想到他还联想到我身上了。
也不知道我是咋合计的，能问他。
“真不是你啊？”龙哥狐疑地继续问。
“真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我进监狱之前，他让我帮忙来着，我还没等帮呢，就进来了。”
“害，你朋友啊。”龙哥估计在进来之前，没少和朋友研究类似的事情，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给我吓一身冷汗啊，你要是真背上人命，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人命我又不是没背过，刘老爷子的儿子不就是我送走的吗。
“你朋友是医生，他想偷偷摸摸除掉一个人，还不简单吗，下药呗。”龙哥说的振振有词，“下药就完事了呗。”
我更后悔了，下药还用你说啊！
谁的第一反应不是下药啊。
“说了，不能太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