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哥更正经,朝我抱拳,“圣人啊,大树底下好乘凉,这话不假,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地位水涨船高,要是没有你,估计我们现在怕还在王三喜那老头子底下,为了一口饭,忍气吞声呢。”
“可现在呢,不说别的,锦鞍市里面,只要提上你的号,谁不给面子。”
条哥顿了顿道:“出来之前,那个刘老爷子叫人去了我那里,给了太多好处,你说说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不过我们都知道,全都仰赖你,没了你,我们几个对于那种人物来说,就是路边的野狗,瞅一眼都嫌多。”
老猫在一旁帮腔,“是啊,大雷的孩子原本正愁上个好一点的学校呢,钱是有了,可想给出去都没找到门路。”
“昨天晚上大半夜,接了个电话,东三省的学校,大雷的孩子想上哪一所,随便挑,你说,这是谁的面子?”
听这三人一说,我意识到了问题。
刘钢的话还没停,“哥,咱几个倒不是矫情的人,啥也不用动脑子,跟着你要啥有啥,可就是怕……”
他微微低头,喃喃道:“就是怕,哪天你自顾不暇,我们根本没法子帮你啊,太久不用脑子,不动手,脑子会生锈,手也会打结的啊。”
“所以,这趟车,你就老老实实和我嫂子聊聊天,吃点东西,等车到站的时候,我们让那些人光着屁股下车。”
“咋样?”
“呵。”我欣慰地笑了笑,“那你们都商量好了,我还说啥啊。”
我拍了拍刘钢的肩膀,扫了眼老猫和条哥,“这伙人挺厉害的,别折了。”
说完我没管他们,自己回到了座位上。
皮鞋和大雷两人看我自己回来,朝我点了点头,纷纷起身,去找老猫他们汇合了。
这俩人夹在手指缝儿间的刀片都有点藏不住,并不实了。
“还真是手生了啊。”
我喝了口水,坐到了刘艳凤身边,把脑袋搁在她胳膊上,准备睡上一觉。
刘艳凤迷迷糊糊间抬头看了我一眼,搂着我,继续睡了过去。
这玩意也怪,有的人在安静的地方就睡不着,偏偏是有点杂音的地方,睡的这叫一个踏实。
我就多少沾点这种毛病。
火车咣当咣当,还有人小声的交谈声,我很快就彻底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后半夜3点多。
要不是怀里的刘艳凤动了几下,我还不见得能醒过来。
抬眼看了下,座位上虽然没空着,但不是条哥他们,而是其余没座的乘客,趁着我睡着,坐了过来。
这种事情我倒是无所谓,没人坐的时候,就给他们坐一下也无所谓。
我看向窗外,一片漆黑,心里难免有点空落落的。
这时刘艳凤醒了,揉了揉眼睛,往我怀里拱了拱。
“睡醒了?”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搂着她朝窗外看。
“老婆,你说江浙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咱这趟去,办完了我的事情,就带着你好好转一圈。”
“行啊,我听说江浙有很多小吃,比东北种类多,对了,我想吃西湖醋鱼,听说是甜口的。”
“我感觉不一定有溜肉段和红烧茄子好吃,能下饭吗。”
我从来没到过江浙,一切都只是听说,虽然这一趟要从英国佬精心盖起来的博物馆里面偷文物,可我怎么都没觉得有压力。
我估摸着,再难也就和花旗银行差不多呗。
花旗银行我用了不到一个月拿下,博物馆又能浪费我多久的时间。
大功告成,好好带着刘艳凤在外面溜达一圈。
我对不起的人很少,刘艳凤算一个。
当初谈对象的时候,不少条件比我好的在追她,可她就认准了我,要跟着我。
自己自从当上老荣,说句刀尖舔血,都不过分。
钱是赚下了,人脉是交下了,可刘艳凤一天的福都没享过,反而跟着我提心吊胆。
想到这,抱着刘艳凤的手,紧了些。
刘艳凤没什么反应,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我的下巴,“老公,你好厉害啊,你老板那么器重你。”
“当初从厂子里面出来,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又有好工作了。”
刘艳凤在我怀里拱了拱,侧过身子来,仰着小脸,笑着看着我,“老公最牛了。”
“不过吗,不管你怎么样,我都是要跟着你的。”
“穷有穷的过法,富有富的过法,那庄园看着真大啊,你的老板还有那么多保镖和佣人呢。”
刘艳凤的脸上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老公,凡事要多长个心眼,咱做多少事情,拿多少钱哈,哎呀,我嘴笨,不会说,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我懂,我都懂。”
看着这么懂事的刘艳凤,我鼻子一酸,赶忙抽了抽,“放心吧,放心吧。”
我抱着刘艳凤一晃一晃,和她聊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她讨厌我抽烟,戒了几次,也没能成。
最后她就接受了我的缺点。
她的话倒是让我觉得有些不安。
刘老爷子是参天大树不假,我现在是乘着凉,可如果树倒了,我跑都跑不掉。
这次南下,偷英国佬博物馆的双羊尊,我还真的得如履薄冰。
成功得手了,万世太平。
可如果出了差池,追到了我头上,牢底坐穿恐怕都是轻的。
一时间千头万绪萦绕在心头。
窗外的黑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墨。
咣当咣当。
火车在朝南走。
刘艳凤在畅想着未来的生活,生几个孩子,都取什么名字,可我的心思却是定在了博物馆,英国人,双羊尊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刘艳凤已经又睡着了。
我看了眼手表,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小心翼翼地从刘艳凤怀里脱身,我朝前看去,条哥他们还没回来。
我有些放心不下。
起身朝丹凤眼的车厢边走去。
刚走过一节车厢,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分散坐在各个车厢,和丹凤眼一起的人全都不见了。
再走过一个车厢,还是没见。
九个人全都不见了!
“呵。”我摇摇头,“还真是手生了啊。”
我缓缓走到卧铺车厢,一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窗边的单人座椅。
那是丹凤眼,看见我来了,她朝我笑了笑。
“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