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监狱长问。
“实际上就是思维不够发散，不太能把现有的东西整合在一起，你在约定俗成的框架内，很多东西你当然想不到。”
“你是怎么想的呢，你觉得在许医生和小段的关系网当中，没有交际点，这么想是对的。”
“但你下意识将许医生和其他人，区分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怎么？”监狱长疑惑地看着我，“这有什么不对吗？”
“许医生和其他人就是有明显的区别啊，秦姨还有老方狱警他们，都是因为秦姨的儿子，而和小段产生关系，那这个许医生……”
说到这，监狱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一些，“是啊，我为什么自觉就把许医生给拎出来了呢，她也可以是因为秦姨的儿子才和小段联系到一起了啊。”
“固化思维喽。”我并没有想教监狱长的打算，没想在这方面多纠结，直接给出了我自己的想法，“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许医生能参与进来，绝对是有牵扯的。”
“其实就那么几个人，三个人。”
我伸出三根手指，甩了甩，“要么是你，要么是小段，要么是秦姨的儿子，许医生牵扯进来，无外乎就这三个人。”
“要么是她和你有直接的矛盾，要么是她和秦姨的儿子有关系，要么是她和小段有关系。另外的其他人，我想不太可能。”
监狱长有些听晕了。
“你当监狱长这么久了，你应该见过太多的犯人因为一丁点的小事而杀人，就是那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正常人都觉得无关紧要，可在极少部分的人眼里，那是天大的事情，许医生未必不是这种情况。”
“你觉得无所谓，你觉得自己和她没任何交际的点，那是你的主观想法，不是别人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过，你也不用太深究，是或者不是，我都会查出来的。”
监狱长点点头，我便继续说，“不排除任何一种可能，但可以有倾向，我其实也倾向于她和你之间没什么关系。”
“问题应该还是出在秦姨的儿子上，你似乎忽略了一点，你心中所想的秦姨儿子的关系网，小了。”
“你要知道，秦姨的儿子可是和犯人厮混了那么久的啊。”
“牵扯上了那么多犯人，还在外面替他们办了很多脏活，这其中又涉及到了那么多的人和事儿，许医生有概率，就是那个时间卷进去，和他搅在一起的。”
我一看监狱长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想偏了。
“别什么都往男女关系上想，就没可能是利益吗？”
“你觉得医生就不能和道德品质败坏的犯人厮混在一起？”
“思路打开啊，不敢想，你就永远得不到答案。”
信息量太大，再加上监狱长的固有思考思路一时间没办法太快转变，他听我说话已经有些吃力了。
干活的人是我，至于监狱长，他就没必要了解太多了，稍微意思意思就好，用不着说太多。
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也没多少。
至于我自己。
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监狱长虽然思维不够发散，但他的直觉倒是挺准的，他认为，自己不曾和许医生产生过交际，我也觉得如此。
关联点，应当还是秦姨的儿子。
只不过，在我的想法当中，秦姨的儿子也不是偶遇到的许医生，而是……六三监狱内犯人牵线搭桥。
至于小段。
他原本的性格如何，我不去想，我只考虑最近。
秦姨的儿子是良心未泯的那种，从他选择自我了断就能看出来，他从未提起过小段，极大概率是小段也搅合进去了。
小段和许医生两个人扎根在监狱，笼络欺骗了秦姨那些人为他们两个做事，目标直指监狱长，可他们真的是在针对监狱长吗？
还是在这个目标之下，隐藏着另外的目标，藏起来的才是真实目的。
摆在名面上的，只是为了更好地驱使这些骗来的帮手。
我毫不质疑小段的本事，他完全有能力，看起来是在为了搞垮监狱长而努力，但分配的任务当中却是夹杂着他的真实目的，许医生的真实目的。
为什么我一直将小段和许医生并列在一起，而没有将许医生与其他人一样，当作是被小段骗过来的人，是因为我和她交流了很多。
我被小段骗了是事实，我被许医生骗了同样是事实。
小段骗我，是徐徐而图之的那种，有铺垫。
许医生呢？没任何铺垫，就那么简简单单，面对面。
当然了，要不是小段先铺垫了那么多，让我掉进了故事当中，我或许也不会掉以轻心，但许医生本身的能力也无法忽视。
神态，说话交流时的言语，都拿捏的很好。
能骗到我的人，我不相信会被小段骗。
所以，两个人在我这是并列的，同样的目标是他们绑定在一起的原因，并非是什么谁主导谁。
哪怕如此，我也不敢确定他们两个人的目的相同，在搞垮监狱长这个用来搪塞驱使其他人的伪装目标下，他们的目的可能还有差异。
这就好比他们都在一辆车上，他们俩是搭顺风车的，说给其他人听的目的地是终点站，其他人会为了终点站而努力，任劳任怨地干活。
但他们不到终点站就下车了，最后善后的人也不是他们两个，而是到了终点站的那些人被惩罚。
他们两个真实想去的地方，也不见得相同。
“监狱长。”我晃了晃脑袋，看过去，“其余的事情交给我，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朱芳芳开除。”
“不要通报批评，悄悄摸摸地让她离开，也告诉她，离开之后，不要和监狱内的任何人交流。”
监狱长和我聊了这么久，还一直得动脑子，看起来也有些倦了，听到我给他交代任务，总算是打起精神来。
“可以，我去找朱芳芳说，让她先走。”
“说白了，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