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了筷子,打了个饱嗝,穿上外套,静静地看向窗外。
小轿车停在了秦采薇面前。
一个人高马大的老外走了下来。
秦采薇梨花带雨地扑了上去,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达顿一边轻拍着秦采薇的后背,一边拉着她往屋里走。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我站起身,喊了声:“服务员结账,剩菜打包。”
十五分钟足够秦采薇把收保护费的来龙去脉给达顿说明白了。
该轮到我上门了。
“秦老板晚上好啊。”我拎着一塑料袋的剩菜,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门,一进门就笑眯眯朝秦采薇点了点头,随手把剩菜摆在了柜台上。
“这位是?”我看向达顿。
秦采薇的脸埋在达顿背后,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后带着哭腔和我打起了配合。
“就是他,就是他带人上门收的保护费,我不给,下午就来了一堆人把店里给搞成了这样,吓走了我不少顾客。”
不得不说,她在演戏这方面天赋太足,怪不得达顿愿意在她身上花钱呢。
我一时间都有点恍惚,还真以为她是受害者,我真是反派角色呢。
实际上,这都是我和秦采薇商量好了的。
“秦老板,你这话是说到哪里去了?”我自来熟地拿了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正对着秦采薇和达顿。“我们这不是保护费,而是管理费用。”
“你在这开店,肯定会有很多挑剔的顾客,不长眼睛的小混混挑刺,甚至是同行的诋毁。”
“我收你的钱,就帮你做事,这些隐患,有了我帮忙,就全都不是事了,你说值不值这个价钱。”
这些收保护费的场面话,还是李三教给我的,为了让我看起来更像。
达顿不是好骗的,即便有秦采薇打配合,自然也是越真越好,越像越好。
“你看他。”秦采薇哭着钻进了达顿的怀里,把话题过渡到了我和达顿之间。
“哎呦,秦老板还有外国友人的朋友啊。”我看着达顿拱了拱手,“这个钱您看……。”
“哈哈,就这点事啊,好说好说。”达顿一开口,我心里暗道完蛋,事情不好办了。
按照正常来说,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上门了,就算没能力的也会说两句硬气的话,何况达顿这种有实力的。
可是他根本不按照既定路线走。
“虽然我是外国人,但是这种保护店铺的事情,我们那边也有,来你们这里时间也很久了,该尊重的就尊重。”
达顿轻轻叫起怀里的秦采薇,随后看向我,“兄弟说话一套一套的,肯定是正规的,有规矩的,多少钱,我们给。”
我本想狮子大开口,但是随后我想了想,还是说了一个在规矩以内的价钱。
如果我狮子大开口,那我就不像一个收保护费了的。
达顿既然这么说,就意味着他了解收保护费这东西。
我作为收保护费的一边,肯定也是为了和气生财,别人愿意交钱,我没道理蹬鼻子上脸,更不会坏了规矩的狮子大开口。
我如果把价钱定高了,就不像收保护费了的,更像是和秦采薇有仇。
一定不能这样做。
秦采薇同样很错愕,他也没想到当初愿意为他出头的达顿,选择交钱息事宁人。
不过她并没有暗暗地拱火,而是十分乖巧地拿了钱出来,交到我手上。
“和气生财,祝秦老板生意兴隆,有事情我帮你摆平,还是这个钱,我下个月再来。”我脸上带笑,拿着钱走了出去。
出了门走到街的拐角,我遇到了李三。
他穿得厚实,脚下一堆烟头。
“圣人,我在这蹲了一天了,说了事情交给我们办,你放心就行了。”李三跺了跺脚,从身后又走出来不少小混混,有两个手里还拎着油漆桶。
“嘿,那娘们下午没给钱,按照流程,晚上就该上这个了。”李三指了指油漆桶,“我刚看你进去了,还有个老外,咋回事,那小娘们叫人了啊?”
“给钱了,也认错了,我女朋友的气算是出了,这件事多谢你们了啊。”
李三这帮人在秦采薇面前过了一圈,也把达顿给整来了,算是任务完成了。
“多谢哥几个了啊,车马费喊峰哥拿,我回头再和峰哥说。”我一一和李三还有他身后的人打了招呼。
“说谢就多余了,你和峰哥是啥关系,我能不知道吗。”李三笑了笑,随后问道,“那,没咱兄弟的事了吗?”
“用不用再……?”
“不用了,你们先撤就行,要是那小娘们不老实,我再找你们。”
“好说好说。”李三带着一帮人走了。
我替代了他的位置,蹲在阴影里。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达顿从店里满面春风地走出来了,秦采薇依依不舍地贴在他身边,扯着达顿的风衣领子。
两人说了几句话,达顿开车走了。
眼瞅着车开远了,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回到了秦采薇的店里。
“怎么办?”
“怎么办你别问我啊,那个人不是把达顿的事情交给你了吗,我是辅助你的,你是关键啊。”秦采薇脱掉外衣,潇洒地坐回柜台后,翻着今天的售货单子,俨然一副老板娘的样子。
这娘们既然是风天童的人,那她应该帮风天童办事才对啊。
既然风天童和刘老爷子达成了合作。
那么刘老爷子的事情,就是风天童的事情才对啊,怎么她一点不上心呢?
是合作关系没我想的那么牢固,还是说是她自己本人不太关心呢?
“你这么说,那可就不对了。”我轻声笑了笑。
“达顿手里的密码拿不到,就算其余的16位密码你们已经都知道了,花旗银行的金库大门你们也打不开啊。”
秦采薇把手里的售货票据叠在一起,竖起来在桌子上敲了敲,随后小心翼翼地收在抽屉里,这才似笑非笑地抬头看着我:“别试探我了,密码他们知道多少我不知道。”
“想从我嘴里打探啥,你还是趁早算了吧。”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可能还没你知道的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