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句话说出口后，小黑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不说话，小段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小段有气无力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抽出了脊梁一般，软塌塌的，没有力气，“张阳，我好像没办法做决定。”
“我原本以为，你就算再厉害，最多也就知道一些内容，知道陈华敏，就是极限了，真的，我已经非常尊重你了，可即便如此，我也认为你能在有限的信息里，找出陈华敏这个名字，就到头了。”
“但现在看来……”小段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叹气，又像是某种其他的情绪，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不敢看我，就那样垂着头，佝偻着肩膀，“现在看来，还是没看到你的极限。”
“你如果知道王一波，我想陈华敏会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我们为此筹划了数年，无论是我们本身，还是陈华敏背后的人，都投入了太多，只能成，不能失败。”事到如今，小段已经彻底放弃了隐瞒信息，大大方方地说着：“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一切，陈华敏的原话就是，一切都可以为此让路。”
“你拦在这条路上，横在这，已经把路堵死了。”
“为了让你从这条路上，拐个弯离开，陈华敏什么都会答应的。”
我静静地看着小段，“你能代表陈华敏？确定吗？”
“确定。”小段笃定地点头，“其他的事情我不好说，但这件事我绝对有权力，替陈华敏做主。”
“说吧，你想要什么？”小段问。
“也没什么。”我挠挠头，“我要出去一趟，我要出监狱。”
“可以。”小段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今晚上，我们可以帮忙，今天晚上出去，明天中午回来，完全是能办到的。”
我有些诧异。
这回答的也太果断果决了，虽说我知晓了王一波的名字，相当于紧紧攥住了陈华敏等人的命门，但帮助一个犯人离开监狱一整晚加上一上午，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啊，只要有一点差池，他们同样会完犊子。
现如今，在小段的眼里，我和监狱长是半决裂状态的，对我的信任全无，又重新开始信老伙计，大老粗和戴高帽两人。
这种情况下，他想要送我出去，至少要保证在我外出的这段时间里，监狱长不会想要见我，否则一切功亏一篑。
我大概想清楚小段是怎么盘算了的。
我是清楚监狱长已经对他外面那个娘们恨之入骨了，知道孩子是假的，娘们也是假的，是陈华敏的人，但小段不清楚，他认为自己仍旧可以通过外面的娘们，来遥控监狱长的行为。
外面的女人，可以将监狱长遥控回去，监狱长不在监狱，最大的话事人，就又成了再次受宠的大老粗，在大老粗的帮助下，送我出监狱，是完全有可能的。
至于为什么是明天中午回来，就是要利用给采石场送饭的老骆了。
不过即便如此，风险仍旧很大，无法忽视。
“张阳，如果你就这一个要求，我现在就应该走了，需要找人商量一下。”
“呵。”我笑了笑，“你就不怕我出去了不回来？”
“不会。”小段言之凿凿地看着我，“你就不是这样的人，我猜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导致你必须出去，时间太过仓促，导致你没办法靠自己越狱，只能借助我们的力量。”
“但以你内心的骄傲，你是不屑于用这种低端的伎俩，出去了就不回来的。”
小段说的煞有介事，“我这样的人内心里都有骄傲，别说你了。”
最初，我是打算让监狱长送我离开监狱的，但现在看来，可以更优化一些。
就让陈华敏的人送我离开。
实际上两天，三天都是我说了算。
监狱长是我的人，在外出监狱的这段时间，陈华敏这群人同样要替我遮掩，两方都是我的人，永远不会露馅，出现监狱长突然要见我这种情况，台子永远不会塌。
敲定了想法，我走上前对着小段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了？”
“一晚上加一个上午有点少了，我要回一趟锦鞍市，车子什么的，你都帮我准备好，另外，我要走三到四天，就当四天来准备吧。”
“反正王一波要过一段时间才来，等监狱长被那个娘们喊出去，你们随便再搞些有的没的，拖住他的时间，让他迟迟别回监狱，别想着要看看关在小黑屋里的我就行了。”
“四天？”小段的情绪出现了波动，“四天有些太久了。”
“就四天。”我没打算听小段说后面的东西，现在就是要强势，“少一天也不行。”
小段没接这一茬，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张阳，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吗？”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也瞧不上陈华敏，但你既然知道我们准备对王一波下手，那你就应该知道，这件事有多大。”小段双手在胸前比划着，“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会让你感觉到刺激吗？”
“除了刺激，还有一种空前的成就感。”
我能感觉到，小段他不只是在拉拢我，在某种意义上，还是他在讲述他自己的心路历程，他为什么能选择加入到陈华敏这种人的队伍当中。
“成就感？”我不屑地笑了笑，“什么成就感？”
“你就是为了做出一件又一件轰动的事情而选择了这条路？”
“当然。”小段用力点头，“这种算计了很多事，算计了很多人，最后弄出一个非常轰动的事情，周围的人都在讨论，你就这样站着，坐在这群讨论的人身边，听着自己做出的事情流传，却没有人知道是你做的，难道不爽吗？”
“只是想想都可以让人很兴奋啊。”
我撇了撇嘴，“你们这也不轰动啊，王一波他这种人，死在监狱，外面哪会铺天盖地的报道？”
“况且你们给他定制好的狩猎场，也不会有大动作。”
“没有枪声，悄无声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