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脑子,发现不怎么管用后,我索性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这稍微一动,姿势刚摆好,没等开始做第一个呢,身上还算新鲜的伤,一个接着一个疼了起来,这一下我瞬间就精神了。
额头也开始冒汗。
也是这一下子,我想通了。
对啊!
为啥不能?
为什么干净的本子放在抽屉里,就不能落灰了呢?
很简单,只要把抽屉开着不就行了。
想到这,我赶忙忍着剧痛看向第一层装本子的抽屉,将手伸进去,在抽屉底摸了一把,手稍微一搓,果然有厚厚的一层灰。
再摸第二层抽屉,还有第三层抽屉,都没发现这种情况。
果然是这样,本子放进这层抽屉时,抽屉根本没上锁,而是拉出来的。
可如果只是这样,距我看见本子时,还差了一个步骤——
那就是,等这个本子长时间暴漏在空气中,落灰后,有人到了这里来,将抽屉推上,而且还给上了锁。
缺少的就是这一步。
这样一来,就全都对上了。
本子上落灰,关上的抽屉,上了的锁。
想到这里,我不禁皱了皱眉头,眉毛下垂的弧度怕是要越过鼻子,往嘴巴上凑了。
谁会这么无聊,去做这些事?
想要看待这个问题,就又麻烦了不少。
如果说,这个本子是原先工厂的人,放在这里的,那落灰后,来到这里的人,就应该是霞姐这群土夫子其中的一个。
工厂的人放在这,没拿走,霞姐的人来之后关上了抽屉。
这种可能罗列出来后,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尽管我看不懂本子上面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就看本子折旧的程度,有一点绝对是板上钉钉,那就是这玩意被人翻看过很多次。
原先厂子里的东西,能被翻看这么多遍,多多少少是有用的吧?
整个工厂几乎搬空了,这玩意又不占地方,怎么就没带走?
这是第一个疑问,接下来是第二个。
那就是,霞姐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无聊呢?
霞姐常用的地方,明显是那四层楼,而不是这里。
就算是霞姐的人一开始来到这里,楼上楼下都看了一遍,也没道理会特意走过来,把抽屉合上,并且还上了锁。
工厂交到霞姐手上,相应的,一些钥匙或许也会留下来,但我觉得应该也是大门的钥匙吧,会具体到某个房间内的某个桌子的抽屉钥匙?
不对劲,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问题我隐约觉得很关键,蹲在窗户边上,看向四层楼,只能看见一楼处有极为不明显的光晕,霞姐应该是带着这帮人在一楼开会啥的,开了灯,但是光都被挡住了,没有透出来。
我一边观察着霞姐这帮人的动向,一边思考着本子的问题。
既然不是我最开始想的那种可能,那还有什么可能呢?
本子的来历,要么就是原先厂子的,要么就是霞姐的,不过我倾向于原先厂子的,因为本子上记录的最早的时间,都奔着十五年前去了。
十五年前,怕是霞姐这帮人都还在东北吧,甚至都还没和老铲子起冲突,结梁子呢。
所以,这本子应该是原先工厂的无疑。
以此为基点,很多东西就可以先做合理的猜想和假设。
东西是原先工厂的,也就意味着,这东西和霞姐的人一点关系没有。
如果说和霞姐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自然就不会有人专门过来说把这抽屉给关上,又上锁。
我带入霞姐的视角,或者说是带入霞姐这帮小弟的视角,她们选了这里当老巢,然后四处检查时,有人走到了这里来,进了这间屋子,看见了桌子的第一层抽屉开着,里面有一个落满灰的本子。
这时,正常人,最多最多走上来看一眼,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或许会拿起来看看,然后呢?
我觉得我不会关上抽屉,更不会上锁。
可这本子上的灰就表示,根本就没人再拿起来过它,否则就一定会再留下其余人的指纹,可上面就只有我的指纹。
本子没有被拿起来过,而是直接关上了抽屉,再上了锁,而且这锁还是一间屋子里的一个桌子抽屉的锁。
如此种种,我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想。
那就是,这本子自始至终就没经过霞姐以及她这些小弟的手。
也就是说,霞姐这群人都没见过这个本子。
从开始本子裸漏在外,吃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再到后面关上抽屉,上锁,都是原先工厂的人干的!
很快,几乎是瞬间,我的脑子里就结合推测,构筑出了一个看似通顺的过程。
当初厂子倒闭,在往外搬东西时,这个本子原本是准备要带走的,打开了抽屉,但是刚准备拿上走时,突然被什么其他的事情给耽搁了。
而且这件事非常突然,让那个人有些猝不及防,导致打开了抽屉,连顺手把本子揣进兜里的时间都没有。
而自那以后,这本子就摆在敞开的抽屉里吃灰。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来到这里。
而这个人一直被什么事情给牵扯,很长时间都没回来,把这本子给拿走。
可这本子对他很重要,他必须要拿走,随后又返回了这里。
可就当他再次将本子拿走时,又有什么事情打断了他,导致他没时间把本子拿走,索性直接关上了抽屉,并且上了锁。
对于这个推论,我觉得很合理,很多地方逻辑都能自洽。
比如说,为什么本子原本落灰,原本抽屉是开着的,因为原本是准备拉开抽屉,把本子拿走的。
比如说为什么后面本子落了灰,又关上了抽屉,还上了锁,因为那人又偷偷溜回来了,想要拿走时,又发生了意外。
我推测的过程就是如此,但实际上是什么情况,我不敢保证。
同样的,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两次的意外,都是什么,我一概不知,甚至是连推导的依旧,都毫无头绪。
不过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这厂子不是什么正经的厂子。
刚刚我就回过味来,这么大的一片厂区,只盖了这几片房子,而且还没有像样的流水线。
此时又看见了写满奇怪东西的本子。
这个想法算是定了下来。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厂子?
又或者不是厂子?
霞姐把老巢选在这,与此有关吗?
我习惯性的想将本子揣进兜里,踹了个空。
他妈的,我是光着身子的啊!